侍女磕头如捣蒜,泣声:“婢子不该乱嚼舌根。”
侍女的额不久就磕出了血迹,渐渐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而下。
蛟老爷子看着青砖上那滩深色的血迹,冷冷地从牙缝里一个个地挤出字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侍女颤颤巍巍的,将话说得断断续续:“婢子都是道听途说的,说……说是大皇子暗中指使人在酒里下的毒。还说……说二皇子音信全无,八成早已遭了毒手,因为……因为当初逃出雷泽的人会在外截杀……而且还据说……”
那侍女到最后似乎极为恐惧,只顾重重地磕头,在青砖地上“怦怦”直响。
“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说,说……”侍女咬咬牙,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大皇子在天机台曾说过,只要他是唯一的嫡传血脉,他就能从天机台出来统领我们蛟族。”
唯一……唯一的嫡传血脉,龙君的嫡传血脉,只有他们这么一脉,其余的都是旁支。
蛟老爷子感到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和恐惧。
机灵的心腹自然能想主上所想急主上所急,悄悄地跟蛟老爷子建议:“防微杜渐,不如属下带人悄悄地将这里都搜查一番,若是无事当然最好,若是有事我们也能扼杀在萌芽中。”
蛟老爷子摸着下巴屡屡点头,却没有下命令。
那心腹自然要表忠心:“属下愿起表率。”
蛟老爷子正要开口时,门外急急地冲进来了一人,未及近前已然扑身跪倒在地,高举一封书信,喜道:“老王爷,二皇子有消息回来了。”
失踪已久的二皇子突然来了消息对如今整族惶惶的蛟族而言不啻为一个好消息。
蛟老爷子也是心中一喜,但面上仍是淡淡的作高深莫测状。他接了信却不拆开,又唤来两个得力的下属指给那个机灵的心腹,道:“现在按你说的去办。”
等三个下属退下后,蛟老爷子才慢条斯理的拆开那封信,哪知越看越怒,到最后勃然发作,将那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桌角应声而裂。
“歹毒若斯!”
原本已经站起身的报信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报信者原以为领了一好差事,哪知却遭了池鱼之殃,在这地上跪足了有小半时辰。
蛟老爷子在宣泄了一连串的恶毒脏话后终于想起了地上跪着的那报信者:“起来!你去……”
蛟老爷子的话还未完,门外就被推进来一个青衣小童和俏婢,踉踉跄跄地跌入厅中。
那个机灵的心腹紧跟着从门外进来,疾步走至蛟老爷子身前,低声道:“属下带人翻建各处时,恰好看见这童子鬼头鬼脑地看探,待我喊他时,他却急急慌慌地往外跑,属下们在后紧追,没几步就追上了这童子,一番审问下交待是那个婢女命她来打探消息的。属下们又立刻去搜了这婢女的住处。所幸赶到及时,那女婢见到属下们,还未来及打开瓶盖就慌张地投入井中。”
说着那机灵的心腹掌心一摊露出一只小小的玉瓶:“这就是那只瓶子。”
蛟老爷子的目光在那还挂着水珠的玉屏上一扫而过,又扫过另外一位得力的手下,知道这心腹所说属实,才慢慢去那玉瓶,打开玉瓶只见里面是一瓶微红的药丸。
九婴真火丸!
同样是无色无味的一位毒/药,化入水中服之立时内腑俱焚。
这丸丹药炼制不易,十炉里能得一炉便是万幸,且九婴已经被封印了千年,这九婴真火炼制的丹药自然已是稀罕之物,平日里藏于库房中,仅几人能接触到而已。
那俏婢如今却哭哭啼啼地直喊冤。
蛟老爷子认识这颜容娇美、身姿丰软的俏婢,平日里端茶侍水铺床叠被,是几个婢女中最得心意的一个。
蛟老爷子不耐烦听这女子委屈吵闹的哭声,一声断喝将她吓得噤了声,怒道:“人赃俱获,你还有何冤屈可喊。”
但到底还念了一点情分,蛟老爷子忍着怒气听那俏婢辩解。
俏婢伏在地上泣不成声:“老王爷,婢子真的是冤枉的。婢子回房时见到了一黑影从屋中窜出,追了那人很久没有追到,回来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这才遣了童子去查看。婢子又担心屋中遭窃,回屋查看就发现在妆盒被人动过,仔细一查才发现这小瓶被人藏在妆盒最底处。这时外面吵闹更盛,婢子一时心慌就想将这来历不明的瓶子扔了。”
蛟老爷子被气笑了:“平日里你伶牙俐齿的,如今人赃俱获居然还能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我只问你,那黑影是什么样的?”
俏婢颤声道:“婢子发现他时只见了一个黑影,余下实在都没看清。”说着,她又匍匐前进了一段,抱住了蛟老爷子的腿,泣声求道:“婢子对您的心意日月可昭,决不会做半点对您不利的事。”
心腹又在一旁进言道:“龙虢已带人在彻底搜查她的屋子了。”
龙虢就是那个被蛟老爷子指派一起搜查却未跟来的另一得力手下。
龙虢此时却是恨不得今日早起时一头撞晕在柱子上,没有接手这件事,但他却不得不拿盒子装了搜出来的物品,亲自捧给蛟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