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出东西的人想要收回,当然应该有被允许收回的权利。
她虽然本性霸道自我,却从来不是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
至少,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她愿意如他所愿。
即便爱意散去,薛慎依旧是薛慎,她心中认定的主上,一个于她而言还算不错的男人。
左寒之流,并不能与之相比。
“姐姐,我来了!”左莹笑意盈盈的拎着食盒上了马车,献宝一样将东西呈给她,“我让人准备了许多糕点,姐姐快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说实话,妹妹比哥哥讨喜多了,若是当年左老将军说亲的对象是左莹这般性情的,她说不定还会犹豫一下。
至于左寒那个刺头,只配被发配校场挨揍。
左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桐花品尝食盒里的糕点,果不其然,对方的喜好与选择与她从前知晓的一般无二。
所以说,沈颂就是沈颂,她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当初醒来了解这个与她所知截然不同的世界时,左莹一直不肯相信外面传扬的某人的死讯。
她始终不信她心里那座高塔就这样倒塌在黎明之前,是以无论身体还是心情都变得极差。
这里的沈颂有外祖父和弟弟陪伴着长大,拥有许多亲情爱意,活得精彩无限,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死去。
不像那个只身入宫独自攀登高位的她,除了勃勃野心,只剩孤独与权欲。
权势富贵乡中搏杀出头的是她,战场上展露峥嵘名震天下的也是她,一分为二的天下里执掌北朝的无冕之王还是她,这样的沈颂,是左莹心里的光与锚,永不可能背弃。
所以,在她心里,她决不会死。
于是,怀揣着这份信念坚持的她,终于再度与光重逢了。
第23章
左寒觉得自己的妹妹被人下了邪术。
就比如现在, 左莹正满眼喜爱的打量着一支漂亮步摇,好似那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实际上那种东西她首饰匣子里随手一翻就能找到许多支相似的。
国公府家底富贵, 她又备受长辈们疼宠, 从来不曾缺过爱缺过东西, 眼下如此做派, 无非是因为那东西是那位沈姑娘送给她的而已。
所以说, 他一个之前病病恹恹看起来了无生趣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妹妹,突然间变得这么奇怪,就算看起来是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他也无法控制自己心底满溢的怀疑与担忧。
车队中途在某个村庄附近停留休息,靠近河岸那一处, 他远远的看到了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漫不经心钓鱼的沈姑娘。
对方那副散漫闲适的姿态, 实在是有些刺眼, 左寒几乎都快忘了自己上次生出这种心情是在什么时候。
约莫是某人还在时。
心底因为这与从前太过相似的情绪联想到某人时, 他脸一下子黑了下去, 心情瞬间变差不说, 还因为遥遥望去那相似的脸和姿态生出了另外一种愤怒。
如果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姑娘,当真是某些人的蓄意设计,那他一定会让幕后的人知道, 左家和他都不是好招惹算计的。
老爷子和人闲聊回来时, 看到的就是瞪着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河边钓鱼之人的左寒。
“我们这一路也够热闹的了。”他道,“刚刚招惹一个左家,后又来一个别有所图的不明之人, 若不是和你这小混蛋凑一起, 老头子我都快忘了不消停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桐花扯了扯钓竿,将上钩的鱼摘下重新扔回河里, 穿了鱼饵继续垂钓,这潇洒利落的姿态看得老爷子眼热不已。
“这河里的鱼是傻吗?争先恐后的往你的竿上跑!”有人泛酸道。
“鱼傻不傻我不知道,但是您老钓鱼的本事肯定是不能和我比的。”桐花笑容揶揄,“想当年,我和您老一起出游,河边坐了大半天一条鱼都不肯上钩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如果不是我还有几分打猎钓鱼的本事,估摸着那两天我们俩在外面就只能饿肚子了。”
“人啊,还是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桐花状似苦口婆心的劝道,“比如我,就只能在这里发挥所长钓鱼,而义父您,装傻充愣从人嘴里套话的本事多高啊,正适合去跟那些目的不明之人打交道。”
这下子,老爷子嘴都要被这个大言不惭之人气歪了。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关心我从那些人嘴里套出来了什么答案。”他假惺惺道。
闻言,桐花笑着下了青石,将钓竿强硬的塞到了老爷子手里,“先钓条鱼试试手感换换心情再说,反正那些追着我们想要上钩的鱼又不会跑,什么时候不能说?”
“毕竟,钓那些坏人怎么比得上钓真正的鱼让人心情愉快呢。”
老爷子可太认同这个说法了,拿着鱼竿嘴角都上扬了三分,或许是这次运气好,没过一会儿,鱼线就有被扯的动静,他心中一动手一扬快速收杆,果不其然,一条银鳞闪闪的鱼被甩到了空中,晃动尾巴的姿态可太讨人喜欢了。
“义父高杆!”桐花竖起大拇指笑着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