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尝尝金屋藏娇的滋味?”崔行露喃喃,而后抬眸,“过来。”
宋北望虽然在自己母亲的教导下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可他面前的人是崔宵征啊!
上次崔宵征找人在自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把醉醺醺的自己套在麻袋里,打的自己鼻青脸肿,甚至连城北的乞丐都嘲笑他。
虽然他知晓此事是崔宵征所为,奈何他没有证据,这件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何况他父亲敬重崔将军,作为崔将军遗腹子的崔宵征虽然纨绔,宋北望父亲也是对她多有照顾。
宋北望浑身颤抖着,跌跌撞撞朝崔行露的方向走去。
“站直,再过来些。”
宋北望只能照做。
忽的,他垂在两侧的手被崔行露一把攥住,而后掌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有棱角的东西。
还未等宋北望反应过来,崔行露就攥着他的手腕,向自己心口的方向刺来。
动作发生后,宋北望才看到崔宵征往自己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一支嵌绿松石的花型金簪。
簪子的一侧尖锐,鲜红的血从崔行露心口处缓缓流出,白色的外衣被血沾满,如同盛开了一朵妖艳的花。金色的簪子上反射着耀眼的红光,炫人眼目。
甚至连簪子上的绿松石上都溅上了血滴,鲜红色和宝绿色交织在一起,妖艳至极。
宋北望颤抖着松开手,那只簪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却发现自己手上也是沾满了崔宵征的血。
等他抬头想要质问崔宵征时,只见对面的人邪魅一笑,而后故作难受般捂住心口,嘴里喊着,“我与宋二公子无仇无怨,宋二公子何必这样对我?”
第16章 身份败露
尖锐带着些冰凉触感的簪子直直的插入自己的心口,撕裂般的痛苦从心脏处往周身蔓延,发丝也被冷汗浸湿。
崔行露忍着痛说完这句话,而后挑衅的朝宋北望一笑,身子一软,便倒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陆乘渊刚从屏风后走出,便看到了崔行露把簪子塞在宋北望手里的一幕,等他接着看到原本崔行露给自己挑选好的簪子直直的插入了她的心口,他这才站不住,朝崔行露的方向奔来。
崔行露的身子软软的倒在陆乘渊的怀里,陆乘渊连忙用手臂紧紧环住崔行露的腰,他第一次觉得怀里的人脆弱的像一朵花一样,原本如樱桃般鲜艳欲滴的嘴唇此刻却没了半分血色,水润的杏眼此刻也耷拉着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般扑闪着,胸膛因喘息而大幅度的起伏。
陆乘渊沉着脸,转身去看一旁站着已经懵了的宋北望。
陆乘渊并不在乎这人是谁,他的父亲是谁,他只知道,他跟崔宵征关系好,而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子伤害了他的人。
“还不赶紧去寻医士!
”陆乘渊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吼一个下人,身旁的婢女这才从刚刚的惊险场面中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去请医士。
陆乘渊沉声,声音好似能滴出水来,对其他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此人伤害了世子,”他低着头,声音却如同盘旋的毒蛇一般冰冷无情,“去官府报案。”
此时的崔行露见枝枝姐姐替自己做了想做的事情,本就用力撑了许久的双眼再也坚持不下去,缓缓的合上了眼帘。
没人告诉她,往自己心口捅一刀子会这么痛啊!
*
崔行露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仿佛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般,弄得她十分烦躁。
崔行露睁开眼睛,月白色的窗映入眼帘,而后便是左手处的温热感觉。
“崔兄?”宋启惊喜的出声,攥着崔行露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崔行露应声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乌泱泱的站着一群人,宋启在床边跪坐着,枝枝姐姐在一旁站着,一脸严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感到好些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宋启也收敛起了跳脱的性子,拉着崔行露问东问西,眼里有藏不住的焦急。
宋启视线瞥向崔行露受伤的地方,他指尖颤抖,想要去触碰,而后眼神闪躲了一下,最后还是默默放下了手。
他看崔行露还是懵懵懂懂,心疼和感动两种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宋启靠近崔行露,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崔兄,以后断然不可以这般伤害自己。”
末了,他顿了顿,“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会心疼。”
宋启的小厮昨日听了崔行露的一番话后,急忙去给宋启买了个相同的兔毛坐垫,效果与崔行露所说并无差别,宋启罚跪时,将它悄悄垫在了膝盖下。
父亲来到祠堂后,先是见他穿着崔行露的外衣,愣了一愣,再就是发现了他垫在膝盖下的兔毛坐垫,宋启悄悄去瞥自己父亲在地上投落的影子,发现他立在那里半响,而后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让他回去了。
离开时,宋启给父亲行礼,发现平时严厉的父亲竟是红了眼睛,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慈爱,仿佛在透过他回忆一位故人。
今日他又在父亲的吩咐下在书房习字,谁知才习了三张,便听到宋北望的小厮跌跌撞撞的跑进府内,说是宋北望为了怡香院的一个姑娘,用簪子扎在了崔家世子的心口上,那崔世子当场昏迷不醒。
宋启手中的毛笔狠狠顿住,把御赐的纸上渲染出全黑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