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刚一问完, 顺婕妤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拉住皇后的衣裙, 还未开口声音就哽咽住了,“求……求皇后娘娘开恩, 饶了九公主吧!”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芳隐反应过来, 忙走过去要将人拉起, 可那顺婕妤却铁了心似的, 怎么拉都拉不动。
姜云静暗自疑惑, 九公主的母妃不是德妃吗,这位顺婕妤为何会来求情?
陆皇后眉头皱起,一张脸已是十分不悦, 冷冷道:“你好歹也是圣上妃嫔, 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哭哭啼啼、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顺婕妤恍若未闻, 继续跪在那儿:“嫔妾也是没法子了!小九如今被责罚禁足在宫里, 嫔妾还听说圣上一怒之下要将她嫁到克烈部去,这可如何是好?小九自小没吃过苦, 若是嫁到那蛮夷之地,她定是受不住的啊!”
陆皇后念在她确实也是护女心切,叹息一声:“你先起来吧,你既是九公主的生母,今日这般损的又是谁的颜面?”
顺婕妤闻言,脸色白了白,这才用帕子擦了擦脸,有些赧然地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陆皇后继续道:“小九她做错事,自然该罚。这是圣上的主意,你我也无从置喙。”
“可……可她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九公主年纪尚小,还是个孩子,同她计较这些作甚?况且,便是说的有什么不对,她好歹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为了区区一个臣子夫人,也值当罚得这般严厉吗?圣上也太狠心了!”
陆皇后目光一凛,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顺婕妤,慎言,非议圣上,可是大罪。至于和亲之事,乃前朝大政,后宫不可干预。”
顺婕妤反应过来,察觉到失言,背上一凉,赶紧补救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嫔妾只是关心则乱、一时口不择言。皇后娘娘您素来宽和仁厚,能否在陛下面前求求情?您是谢将军的姨母,嫔妾在这替九公主赔个不是……”
姜云静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疑惑,圣上不是素来偏疼这九公主吗,怎么会忍心将她送去和亲?而且,这顺婕妤明知道皇后是谢忌的姨母,为何不去求越贵妃反倒来皇后这了?
正思量间,余光却瞥见不远处走来几人。
她下意识地转头一看,不正是谢忌吗?他身旁身着明黄锦袍的则是成亲之日见过的太子。
这下倒是撞在枪口上了。
他们似乎刚好也是来找皇后同她的,直直的就朝着亭子这走了过来。
走到亭外,谢忌的目光同姜云静对上,察觉到她眼中的促狭之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扫了一眼亭中情形,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顺婕妤本是嫔妃,见了皇子和外臣需得避讳,可她却还是一动不动地杵在亭子里。
几人行过礼后,陆皇后问:“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回话道:“方才儿臣同谢将军一道从御书房出来,知道母后同谢夫人在此赏菊,便想着过来给母后请个安。”
说完,揶揄看了谢忌一眼。方才一出御书房,本还在同几位大臣闲聊,这人就一脸心不在焉,就差把想去找人写在脸上了。
谢忌恍若未察,面上看不出任何心虚。
一旁的顺婕妤却是脸色一变,虽谢忌常出入宫中,可除了给皇后请安,甚少来这后宫,她自然没见过,可太子这样一说,她立即可以断定,眼前这位就是那位征北的谢将军了。
于是,还没等陆皇后开口,顺婕妤就先站了出来,“请谢将军大人大量,放过九公主一马吧!”
谢忌蹙眉看过去,身旁内侍低声提醒:“这位是九公主的生母顺婕妤。”
他立时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了,淡淡回道:“婕妤娘娘何出此言?微臣同九公主素无往来,谈何绕过?”
顺婕妤见他面色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暗恨,九公主好端端的要被嫁去那蛮族和亲,她可不信他没在其中掺和。
“昨日九公主在将军婚宴上失言,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惹得圣上不虞,罚她禁足,还说要送去克烈和亲。还望将军能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在圣上面前替她说几句话,不要赶尽杀绝。”
“唔……”谢忌沉吟片刻,似真在考虑,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还望娘娘见谅,此事圣上自有定夺,臣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了娘娘这个忙。何况,谢某这人,心量狭窄,做不到不计前嫌。”
“你!”顺婕妤没想到这个谢忌竟会嚣张跋扈至此,气得胸口一堵,“你简直是厚颜无耻!堂堂一个将军,同个孩子计较!”
“孩子?”谢忌挑了挑眉,讥讽一笑,言辞越发不客气,“公主这个年纪,普通人家有些妇人已生了孩子了,她算哪门子的孩子?”
顺婕妤气得嘴唇发抖:“好你个谢忌!今日我好言求你,你竟如此不留情面。”
陆皇后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些过了,皱起眉:“忌儿,勿要胡言。”
转头又看向顺婕妤,安抚道:“此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圣上如今也是只提了一嘴,尚未有定论。”
“可……”
没等顺婕妤继续说,陆皇后就打断她:“本宫不知你是受了谁的挑唆,今日求到我这,不过,念在你对九公主一凡真心,本宫还是提醒你一句,若是真为了她好,就赶紧退下,你这般言行若是圣上知道,只会是火上浇油,于九公主半点好处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