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崔赦的脸色变得狰狞。
“你!”他切齿而笑,脸上有种被戳穿的慌乱与狼狈,极力掩饰,“行啊,你不记得我。”
他深深看她,眼神既愤恨又不甘,而后半侧过脸,“那你是否还记得明秀清?”
如果说,云拂晓心头萦绕的起初是疑惑。
那么当明秀清自后殿走出的瞬间,她的心便剧烈跳动起来。
并非出于悸动,而是纯粹的恼怒。
“晓晓。”
明秀清依旧一袭月白长袍,脸容俊隽,眸光平和。
甚至连唤她小名的语气,都与曾经没有半点不同。
云拂晓的眸光微颤,望向这个相貌清隽的黑发青年。
她语气出奇的冷静:“从何时开始?”
何时开始利用她?又是何时开始栽赃她?
似是不肯与她明灼的目光相对,明秀清低眸,浓秀眼睫轻颤,愈发衬得他脸颊苍白清俊:“……十年前。”
他们初识的那一年。
原来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算计。
云拂晓不是会轻易动情之人,但十年的情谊与信任一朝化作飞灰,终究难以接受。
斜风劲吹,雨丝斜斜漫进来,拂在她苍白面上,恍惚的潮湿。
仅一瞬的失态,她脸上神色迅速恢复冷静,无意与之再纠缠,只问崔赦:“赦心印是与我缔结灵契,你又如何掌管祈风山?”
崔赦挑眉,诧异于她的冷情,但还是笑问:“谁能证明赦心印在你身上?”
云拂晓拧眉。
“没有人。”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有愤恨,“我早就看不惯赦心印的所谓血脉传承。凭什么姜榴把赦心印传给你?我究竟哪里比你差?”
云拂晓眼眸微微睁大,似是猜测到什么。
崔赦笑得狰狞又痛快,同时邪剑出鞘,浑身浓黑妖气冲天而起。
“什么灵契、什么传承、什么天柱!我若做主,便要撕烂这不公的规矩,创立属于我的真正的妖山!”
他越过沉静旁观的明秀清,一步一步走向云拂晓,猩红双眸里满是对她们母女的浓烈恨意,黑袍随气浪翻滚,所过之处青砖震荡断裂。
云拂晓视线下落,见他掌中所持,竟是一把“神武赦心剑”。
……什么东西?
崔赦为了让妖山臣服,不仅谎称已与祈风山缔结契约,竟还造出一柄赦心剑的仿品?
只不过此剑妖雾浓厚,血光浑浊,与她手中真正的神武赦心相比,低劣得好像街边的便宜玩具。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所谓的“赦心剑”,眸中鄙夷、不屑的情绪一览无遗。
崔赦却不在意她的轻视,又道:“先除姜榴,再杀你。将知晓内情的人全部除掉,之后我想在这里做主,岂非轻而易举?”
云拂晓蓦地抬眼,眉心蹙起:“你说什么?”
“想不起来啦?那让我来替你想一想。当年你阿娘是怎么死的?啊,是在南境平息血傀之乱时被杀,对吗?”
崔赦忽而笑得温柔:“其实不是。姜榴是被妖山的反对势力围杀在南境幽冥峰,连尸首都不存!什么血傀之乱被杀?不过专门说给她昔日部下听的,骗他们乖乖待在妖山!”
话音落,云拂晓睁大双眼,浑身涌热的血一点点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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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傲娇师姐×心机小狗】
【极限拉扯、修罗场、占有欲大爆发】
明昭有个小师弟,名为卫寒雨。
天赋过人,相貌出众,性情温和。
按理来说,这样优秀的师弟,应该很受明昭喜欢才对。
可是明昭太强了,她的世界太精彩,朋友太多,太过遥不可及。
以至于,这个缄默无言、乖巧可人的小师弟就算再耀眼,也无法引起她的关注。
*
后来,明昭为了铲除鬼王之境,久攻不下,而选择与西境毒后合作。
毒后跟明昭提了个条件:把卫寒雨送来几天,帮她试毒。
明昭一脸懵:我的师弟就这么抢手?
她没有答应,回到宗门后,却破天荒地打听了小师弟的住处。
她想知道小师弟到底哪里特殊。
宗门上下无不惊诧,向来傲娇强大、眼高于顶的师姐竟然会主动找寻门内弟子。
此弟子必有过人之处!
云雾缭绕的悬崖边,卫寒雨收剑入鞘,薄汗浮显,更衬得他那一张脸清隽疏冷,秀润天成。
静静地听完她的讲述,他倏忽一笑:“师姐,我可以答应你。可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的声音低低响起在她耳边。
一声一声,似姐弟的亲密,又似情人的暧昧,带着依赖和癫狂。
明昭忽然觉得他有点陌生。
小师弟不是一只乖巧可人的狗狗吗,怎会变成这样?
————
从那以后,明昭的身边总会有小师弟的身影。
明昭晨起梳妆,一推窗,小师弟摘了犹带露水的栀子花,给她簪发,黑润的眼眸笑意点点。
明昭外出除魔,刚收剑,小师弟为她拭去脸颊和手指的血污,动作温柔得如蜻蜓点水。
明昭结交了有剑圣之称的修者,那剑圣心悦于她,趁机在她手腕留下印记,想要结为道侣。
明昭尚未出手,忽听“咔嚓”声响,剑圣的整条手臂断裂成截,血流如注。
昔日剑圣,今朝败犬。
一转身,小师弟眼中瞳光阴冷,浑身戾气横生:“哪条阴沟里跑出来的蛆虫,也配喜欢我师姐?”
惊诧、震颤、不可置信,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明昭:“……”
这个小师弟确实不太对劲。
-
明昭小时候无意间给被遗弃到泥潭的卫寒雨送去了温暖,在他最迷茫无助的时候。
自那以后,卫寒雨便将她认定为此生唯一的信仰。
他从泥潭挣扎出来,一路逆袭,不择手段。
只为了追逐她的身影。
第2章 前尘旧梦
崔赦又说:“至于你,你在南境被暗杀那次,也是我们派人做的。真奇怪,胡先觉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你?”
云拂晓低眸看自己手中所持之剑,沉默之后,甚至勾唇笑了一下。
赦心剑的血红光芒在这暗室中亦夺目璀璨,仿若全天下的火烧云都被凝聚在剑身之中,烈火在流淌。
这才是真正的赦心剑,东极天柱的镇柱之器,她的神武赦心。
然而,她却被这刺目的血红灼伤了眼睛,只觉一切都荒谬至极。
原来阿娘死在他们手上。
当年在南境暗杀自己的也是他们。
先杀母亲,再杀女儿。
将她们的血脉传承,彻底斩断。
然后弄出一个假的赦心印,煞有介事地昭告九万妖山,其实赦心印可以越过血脉传承。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偷梁换柱,以假乱真。
没有继承的资格,就摧毁有资格的继承人。
云拂晓浓睫轻颤,眼中杀意尽显。
“如何,被人从身后一剑穿心的滋味并不好受吧?”崔赦不满意她的平静,锋利的剑尖抵在她的咽喉,带着几分旖旎试图向下,气息略重道,“你的心口,是否还留有当时的那道剑痕——”
“铛!!!”
云拂晓蓦地挥剑,两柄赦心剑在黑暗中交击,激出血光四溅。
眸光骤然冷厉,她冷声质问:“你也配拿剑指我?”
她被怒火吞噬了心智,招招狠戾至极,再明显不过的杀意。崔赦在她猛烈的攻势下连连后退,发梢与肩头衣料被剑风扫过,倏地划破,碎发与血雾混作一片,落在滴血的地面。
云拂晓愈怒愈静,柔韧腰肢下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忽地开启近身格斗。此乃她强项,招招漂亮又实用,不过片刻,崔赦的身上竟被她暴力折损出道道伤口。
殿外天穹,忽地一道电光闪过。
雷鸣电闪的森然冷光中,云拂晓冷厉眉眼格外漂亮。
她断了崔赦的几根肋骨,又反手将他持剑的手腕掰断,顺势劈掌作刃,磅礴气息瞬间将他的仿品赦心剑断作数截!
崔赦痛得脸色惨白,招招防备不及,捂住手腕狼狈后退,目露狠毒地瞪着云拂晓。
这个疯女人,竟有的是力气!
云拂晓甚至不屑于给他多余的眼光,施展瞬身术来到默然观战的明秀清身前,抬腿一脚直接将他踹出殿外。
气息震荡,明秀清整个人被踹飞出去,殿门“哐当!”一声巨响,横扫的磅礴灵息竟硬生生将狂风骤雨逼停一瞬。
明秀清及时运起护体之气,才不至于被她踢得重伤。但饶是如此,浑身还是被磅礴夜雨浇得湿透。
他咽下喉间腥甜,隔着雨幕望向殿内杀气腾腾的女人,不怒反笑,索性放弃遮挡雨势,化出魔君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