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简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甄师傅只管和令嫒好生过日子,将来,必然会让令嫒有个好归宿。」
听了这话,甄师傅心里放心了,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珍珠场的这三成红利,甄家忽然阔绰了起来。甄师傅心想,不管女儿将来嫁给谁,总得有份像样的嫁妆,他得了银子后,换宅子、买田地、买铺面、买仆人,因他家与元帅府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渐渐也成了泉州小有名气的富裕人家。
平哥儿在京城,亲戚家的大家闺秀也见了一些,这些闺秀们,整日关在屋里,绣花、读书和做针线,说话细声细气的。家里两个未婚的姑妈和一个堂妹,虽然能好好跟他说个话,但亲戚家的那些小娘子们,真是娇柔的不行。
他跟着庆哥儿一起,去过许多豪门世家做客。知道他还未说亲,总是有一些人家偏房旁支的小娘子找理由往他身边凑,身上香喷喷的,声音能拧出水来,不经意的偶遇时,那眼角摁不住了一样往他身上瞟,平哥儿看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庆哥儿知道了哈哈直笑,「你如今可是香饽饽了,有阿爹的面子,多少人家想把你抓回家做东床快婿。」
平哥儿直翻白眼,「一个个说话跟蚊子似的哼哼,我可不想跟她们在一起,说个话憋死人。」
庆哥儿白他一眼,「你这样的土匪,就该给你配个女大王。听说甄家大娘子说话嗓门也大,你赶紧给阿娘写信,把你们的亲事定下,省得京城这些小娘子们整日像狼一样盯着你。」
平哥儿踢了踢凳子,「哼,且让那臭丫头再急一急,把她拖成老姑娘,让她再跟我神气!」他写了好几封信了,居然一个字也没回给他!
庆哥儿觉得甄大娘子定然是上辈子没干好事,被他这个夯货弟弟给盯上了。
景仁四年夏天,平哥儿回京已经整整一年了,从京城传来好消息,平哥儿先后过了县试、府试和院试,取得了秀才功名。同年秋,十六岁的景仁帝要大婚了。庆哥儿比景仁帝只小了两个月,但因王二娘子比庆哥儿小了两岁,故而庆哥儿的婚礼安排在了腊月间。
赵世简老早以前就写了奏折,要求回京,一来参加景仁帝的婚礼,二来,儿子成婚,老子总不能不在场。
奏折写上去过了一段时间,景仁帝批复,着晋国公夫人李氏提前回京,参加帝后大婚,准备晋国公世子婚礼,晋国公谨守边关,于冬月底回京。
景仁帝大婚在八月二十五,庆哥儿的婚礼在腊月间,中间好几个月呢。景仁帝自然不能让赵世简离开福建那么长时间,若边关不稳,帝后大婚岂不成了笑话。
皇帝有令,不得不从。好在景仁帝并未说让李姝什么时候回京,她直拖到了七月初,才开始准备回家的事情。
庆哥儿年底要成婚,一应的东西,李姝早就让孙氏在京城准备好了,她这边,只需要带着礼品回去就可以了。
李姝要回京,赵世简让张副将亲自护送她,并给她带了充足的银钱。儿子成婚,排场自然不能太差了。
夫妻二人自那年京城动乱之后,就再没分开过了,这一回,至少得分开四个月。李姝极度不舍,自从平哥儿走了之后,夫妻二人在福建关系越发亲密。赵世简每天都会回家吃夜饭,军营里没事时就带着她到处游玩,整个福建谁不知道,晋国公和夫人,恩爱的如同那刚成亲的小夫妻似的,看得人牙酸。
七月十二那一天,赵世简亲自把她送到官道十里路开外。
他今儿没骑马,跟着李姝一起坐在车里。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靠在车厢上。
「官人,你一个人在这边,要好生照顾自己,一日三餐都不能少了。我已经嘱咐过唐副将,他会安排好你的起居。」
赵世简摸摸她的头发,「娘子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娘子也要照顾好自己,一路上走慢些,我已经嘱咐好了张副将,路上都住驿馆。凡有地方官员求见,就在驿馆见一见,不可独身去他人地盘。」
李姝嗯了一声,「我都听官人的。」
赵世简想了想,又嘱咐道,「娘子回京后,只管照着规矩觐见太后。圣上那里若问东南军的事情,娘子只说不知,等我回去了再说。各家亲戚该拜访的拜访,礼不用太厚重,免得打眼。庆哥儿的婚礼,排场要有,但不能太奢靡了。」
李姝笑了一声,「我知道,面子里子都得有。」
赵世简哈哈笑了,「看我,啰里啰嗦的,娘子什么不知道。」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李姝推推他,「官人回去吧,都送这么远了,再送,就要出泉州了,过几个月咱们就要见面了。」
赵世简依依不舍地出了车厢,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张副将。」
张副将忙打马过来,下马抱拳,「将军。」
赵世简点点头,「夫人就交给你了,一路上好生护送,惊醒些,防止宵小作乱。危机时刻,拿我的名帖,请当地官员相助。」
张副将拍着胸脯保证,定会安然无恙把夫人送到京城。
李姝掀开车窗的帘子,露出半张脸,「官人,快回去吧。」
赵世简点头,「我知道了,娘子路上小心。」
李姝点点头,放下了帘子。
张副将一声令下,上百名护卫护着车队再次启动。赵世简带着唐副将站在原地,等车队走得见不到影子了,他翻身上马,返回泉州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