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说了什么?
那天他说了……
“殿下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苏芷凝有些失色,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离去。
苏芷凝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大喘着气坐下了,手不自觉地放到胸口,感受到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脑海里全是沈泽方才的话。
过分!他根本就是在调戏她!
苏芷凝气鼓鼓的,不愿多想,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日大早上,苏芷凝随着沈泽在蒲荣的带领下,前去查看官府赈灾的情况。
苏芷凝眼见来自四面八方的灾民在衙役们的指导下,拖家带口来到官府设置的赈灾点前面,排着长队,等候领取分发的赈灾粮。
早听闻通州这边旱情严重,庄稼死了不少,百姓们更是民不聊生。
如今苏芷凝亲眼所见,看到一个个骨瘦如柴的青年、老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心里如同刀割般难受。
无论是以前在苏家,还是之后的多次重生,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凄惨的状况。如今见到这帮灾民如此,不免觉得心里难受。
灾民络绎不断地朝赈灾点来,分发粮食的手下们有些忙不过来。
“殿下,是不是应该再多派些人过来分发粮食呢?”按理说,苏芷凝无权过问这些事,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和沈泽说了。
沈泽点了点头,这事他也一直在考虑,转过头对蒲荣道:“蒲大人,这边人手看起来不够,你再安排些人手过来帮忙吧?”
看似在询问意见,实际上沈泽早已下达了命令。
蒲荣很是无奈,却只好作揖听命行事,还未走开,又听沈泽身边的苏芷凝开了口。
“还有,这些粮食看上去不够,应该从粮仓里再多取些来,否则的话怎么够分发给这么多灾民呢?”苏芷凝讲得头头是道,却发现蒲荣看似不太情愿的表情。
也是,在这里她算什么身份?蒲荣不会听她的也是很正常的。
苏芷凝只好全当没说过,不再出声。
“殿下……”蒲荣向沈泽投去目光,对于苏芷凝的话,他有些犹豫。
“照孟姑娘说的做……”沈泽说着,望了身边的苏芷凝一眼,会心一笑:“孟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得到了沈泽的认可,苏芷凝心里乐开了花。
听到沈泽这番话的蒲荣脸色更不好看了,为难之下说道:“殿下,已经最大限量地提供给了灾民了,不能再多了……”
“嗯?”沈泽瞥了蒲荣一眼,双眉紧蹙,甚是不悦。
“殿下,粮仓里剩下的是要上缴国库,以备军粮的。下官不敢贸然动用,否则会误了大事的。”蒲荣说罢,惊恐地跪了下来。
苏芷凝虽然对于这种朝廷之事并无兴趣,也没怎么留意过,但是这上缴国库充军粮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些的。
西北边陲告急,若是军粮不足,必定军心涣散,势必会影响到边陲安宁。
苏芷凝琢磨着,眼下确实不太好办了。
苏芷凝看向沈泽,见他一副凝思状,也不好再开口打扰他。
沈泽沉思片刻,咬咬牙对蒲荣道:“先解决眼下灾情再说,军务要紧,可是百姓也是一样重要的!”
蒲荣睁大了眼看着沈泽,有些难以置信。
“就传本王的命令,先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要紧。”
沈泽的每一个字掷地有声,蒲荣却无动于衷,跪在原地没有动静。
“听不懂吗?”沈泽有些不悦,提高音量道。
“请殿下原谅,要是误了军粮,可就是延误军机,这罪名……”蒲荣战战兢兢地说。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先救济灾民!”沈泽怒声喝出,吓得蒲荣身子一抖,只好连声应和。
粮仓里的粮食被运到赈灾点,原先忧心忡忡的灾民总算将心里的石头卸了下来。
苏芷凝注视沈泽,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先前那样严肃。
“你一直看着我看什么?”沈泽注意很久了,她一直望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苏芷凝突然想到自己这话说出来怕是会有很大麻烦,很自觉地停止了。
“想说什么?”
“没什么……”苏芷凝冲他笑了笑,希望他不再问。
沈泽果然没有继续问,转而看向队伍中的灾民。
苏芷凝却依旧望着沈泽出神。
其实她想说,先皇的眼光的确不错。或许,他比沈瀚更适合做皇上。
忽然,队伍中传出喧闹声,随之一衣衫褴褛的青年不知怎的倒地不起,发出痛苦万分的声音,随后似乎没有了知觉,手中的碗在他倒下的瞬间滚到了一边。
沈泽闻声赶来查看,见青年一脸脏兮兮的,瘦的皮包骨,看上去就很久没吃过饱饭,整个人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一阵风就能吹垮。
“怎么回事?”沈泽望了眼围观的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告诉他情况,却只看到周围人摇摇头。
“是时疫啊!”
不知人群中谁传出了这么一句,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灾民也顾不得什么,纷纷散开四处逃窜。
沈泽想要走近了看,右手却被身后的苏芷凝一把拉住。
“殿下不要去,危险……”苏芷凝双手拉着沈泽,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
从她眼里看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沈泽扬了扬嘴角,覆上她微凉的手,安抚了一句:“没关系的,我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