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样子,既傲慢又无礼,杜泉抓着门把,转身看向门外,冷声道:“牡丹,你不就是想进入禁地,费这么多话做什么?”
“哦?你倒是说说我进那里头做什么?”
果然,讨厌的人大抵都一个德行。
故作神秘,得意洋洋,也不知在自大个什么劲儿!
杜泉不理会她,眯眼瞧着外头的晚霞,瑰丽壮观,夕阳不舍,硬是又留了漫天红云。这边看不太全,若在银九的木楼上,此时望出去定然会更美。
她脑子里闪过银九的背影,闭着眼咬着下唇叹了口气,说道:“银九虽把你留在公馆却对你处处防范,禁地那里……想必你根本就无法接近。泽秋和陈璜忠诚,你没法拉拢,只能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从我头一回来这银公馆,你就已经发现我的体质不凡,之后更是屡屡试探,你很清楚银九的执念,猜得到他一旦发现我的奇特之处,定会产生怀疑,定会去石室求证。所以,你提前在我身上放了这个荷包。”
牡丹否认,眨眨眼无辜道:“杜丫头,我可是诚心同你做朋友的,你如此猜测,倒将我说成居心叵测之徒,可真不厚道。”
杜泉结巴的毛病改了不少,可说话依旧很慢,她听着牡丹狡辩,慢吞吞地问:“你想……救谁?”
第三十一章
牡丹挑眉,桃花眼含笑,“你在说什么?”
“那个被银九囚在禁地的人是谁?你的恋人么?还是亲人?他不是什么正派人士吧,我猜他应该是个十恶不赦、臭名昭著的鬼巫,与姬无命一丘之貉!”她凉凉地评价了一句,就见牡丹眉心皱了起来,不屑地说:“姬无命,她算个什么东西!”
所以,禁地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而牡丹急切地想把他弄出来。
杜泉了然,又说:“黄泉的往生池在冥界内战时被毁。而你以前就在黄泉驻守,应该知道不少秘密吧。也正是这点秘密,使得你在银九面前有了价值,这才被他救下藏匿于此。”
牡丹神情逐渐认真起来,她掐灭烟头,招来藕人捶腿揉肩,仰着头惬意道:“有时候面上看着聪明的却总干些糊涂事,而那些瞅着傻愣愣的人却机灵着呢,你不声不响,倒是知道不少事呢。”她将两条腿换着叠了起来,说:“你还知道什么?”
“也就这些,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牡丹饶有兴致地说。
杜泉倚在门框上,背后是夕阳余晖,在头发上挂了一层暗红,她低头想了想,问:“上次洛姬从九爷手下逃走后现在……在哪儿?”
“她奸滑狡诈,自有躲避处,我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又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也即是说,牡丹知道洛姬,并且也知道洛姬和银九的最后一次交手,这个人对外头的事绝不是一无所知。
杜泉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说:“那你可知她能造出能够给人脱胎换骨的寒潭,我就下去过,还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她一直观察着牡丹神情,就见她听到寒潭这两个字时,手指猛地缩紧。
看来,“起生回生之法”并非银九自己的执念,而是无数人都在惦记的事。
“杜泉。”牡丹低声唤了一声,杜泉眯眼向沙发上看去。
牡丹又磕出一只香烟,她点燃火柴,缓缓凑近烟头,上瘾似的用力吸了一口后从鼻子里喷出烟雾,火柴燃得很快,她捏在指尖也不怕烫,待火苗窜到手上后用力一碾便扔在了地上。她夹着烟,说:“我还挺喜欢你的。丫头,你真不想进禁地吗?”
“不想。”杜泉很快的回了一句,随后又说:“我为何要冒这个险?”
牡丹笑得开心,蛊惑似的低语道:“话是没错,可如果禁地里有你一直挂念的人,你也不去?”
“谁?”
“鬼巫研习邪术后被鬼族清理门户,好些鬼巫四散逃窜,但大多数都被冥殿捉回去清除。其中有三大长老却消失了踪迹,拒查,其中三长老被银九私自押在苍龙山囚牢,你昨夜见过,八长老被囚禁在公馆禁地,还有另一个十三长老……则避世而居,住在玲珑岛。”
杜泉猛地抬头,说:“你……你说我……”
“没错,就是你阿婆!鬼巫十三长老青萍。”
“可我阿婆就是个普通人啊,她就是个老妇人,她什么都没做过。”杜泉后退了几步,语无伦次地解释,她觉得这很荒谬,阿婆怎么会和鬼巫有关系?
想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姬无命,她就更害怕,她怕阿婆也变成那样。
牡丹站起身向她走过来,眼神紧紧盯着她说:“青萍也算厉害了,躲在人间,躲了三十来年,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是被银九查到了踪迹,被捉了回来。既然不在苍龙山地牢,那就在禁地。”
杜泉皱眉看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随你,你大可把这些话当做笑话。”牡丹说罢笑了起来,抬手抚了抚杜泉的头顶说:“青萍和姬无命是死对头,一心想要掌控鬼族,贪图私利,青萍的行踪就是她暴露出来的。苍牙在你手上,她一定会找你的,记住,若再见到那个狗东西,一定要杀了她!”
“你真见过我阿婆?”
牡丹笑笑,说:“她左脸被划得那一刀结痂了,定是要留疤的,可惜了,鬼族第一美人,总归没什么好下场。”说罢就扭着腰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