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霆问那大夫,道:“这孩子果真没了脉搏?”
那大夫道:“是。”
魏霆却不相信,命令道:“再诊!”
大夫心道,这脉搏已然没了,再诊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可惜了这孩子,还这么小。
他叹息着将手搭上那孩子的脉相,脸上本来是一片灰败之色,然而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指腹下面有了动静,虽然微弱,但是那跳动,足以让人心里升起喜悦来。
那大夫激动道:“等等,小公子他,有了脉相。他重新活了过来。”
闻言,乔妤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泄劲,便忍不住往外倒去。
“阿妤!”
宁思月一愣,才想去接住乔妤,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直接从她身旁掠过,将乔妤给揽在了怀里。
乔妤借着魏霆的力,站了起来,看向那大夫,道:“大夫,接下来的事,便麻烦你了,务必要救活这个孩子。”
“姑娘放心,这是医者本分,老夫必定竭尽所能。”
乔妤的身子忍不住要晃,魏霆连忙从她身后揽住,双手扶住乔妤的双臂,给她支撑的力道。
乔妤看向连翘,嘴角微微勾了勾,“方才忙着救治那孩子的性命,倒让你上窜下跳得不行,如今,你敢再当着你家将军、夫人的面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连翘目中忍不住流露出害怕之色,特别是看到乔妤和魏霆的亲昵姿态,她意识到自己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物了。
如果说出实情,她便更没有命在了。谎言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连翘又哭着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就是你害了我家小公子,若非这样,你又怎会尽心尽力医治我家小公子呢?”
话音刚落,张府的婢女便指着她道:“你撒谎!”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婢女身上,张夫人瞧了瞧那婢女的样貌,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丁香,你可说得仔细一些。”
丁香应是,看向场中的众人,福了福身,声音清晰道:“今日小鱼姑娘随摄政王前来赴宴,在前院的时候,我家大人命我带小鱼姑娘到女眷坐席处。”
这前院的事张绪几个都清楚,点了点头,听丁香继续说道。
“奴婢领着小鱼姑娘刚到了这里,便看到许小公子一路小跑往这边过来,而这位连翘姑娘,则在后面追赶着。突然小公子便摔倒了,连翘姑娘扶起他后,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探了探小公子鼻息,脸上便变了神色,就想去摇晃小公子。小鱼姑娘见状,忙上前去阻拦连翘姑娘,并开始给小公子救治,或许是连翘姑娘不认识小鱼姑娘吧,便喊小鱼姑娘住手,甚至要去推开小鱼姑娘。”
说到这里,许慎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看向自家婢女,脸色阴狠难看得紧。
“小鱼姑娘情急之下,将连翘姑娘推开,说是让连翘姑娘去请个大夫来,连翘姑娘不肯,说小鱼姑娘是害了小公子的凶手,她得留下看着小鱼姑娘。小鱼姑娘没有办法下,才让奴婢去请大夫。等奴婢再回来,就看到各位大人、夫人、小姐们都聚在此地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连翘看护小公子不当,以为小公子摔倒没了性命,情急之下把救治小公子的乔妤给当成了替罪羊。
原本以为是个一心为主报仇的忠仆,没曾想,妨主害主不说,还对救主的恩人出手,这样的人,简直可恶至极!
许慎愤怒得站起身来,指着连翘骂道:“你这贱婢,竟是你险些害了我儿性命!”
明白事情原委,再看向乔妤,许慎眸中带了些愧疚,他拱手向乔妤行礼,道:“小鱼姑娘,多谢你肯为小儿费心救治。此恩此德,许某没齿难忘。至于这诬陷于你的贱婢,许某本该打死了事,然而今日乃是张府喜事,不宜出现此等晦气之事,今日过后,许某定当登门拜访,给小鱼姑娘一个交代。”
孙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到乔妤跟前,向她拜了拜,“小鱼姑娘,多谢你救下我儿性命,先前心急之下,说话多有冒犯,还请小鱼姑娘勿怪。”
乔妤勾唇,“夫人客气了,你也是一片慈母之心,情有可原,我都晓得的。”
乔妤才待上前去扶孙氏,整个人眼前忍不住黑了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魏霆顿时慌了,忙道:“阿妤,阿妤。”
他赶紧让大夫给乔妤把脉,那大夫看了看,道:“小鱼姑娘的脉相,并无大碍,想是累极昏睡过去了。”
魏霆见乔妤脸上倦色,心疼得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给打横抱起,对着张绪道:“张尚书,今日阿妤身体不适,本王先带她回府休息去了。府上孙公子的满月酒照旧便是,勿因本王离去而搅了兴致。”
随即带着乔妤离去。
魏霆虽然将话撂下,可到底出了一桩不是特别愉快的事儿,宾客们贺喜的心思也就淡了。
宴席过后,很快便各自告辞。
张夫人有些心疼自己的孙儿了,道:“那孩子自出生便是一阵波折,本想借着满月酒给他添些喜气,谁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张绪将自己夫人拥在怀里,安慰道:“好在许家的孩子救了过来,今日可多亏了小鱼姑娘,否则,还指不定多么糟心呢。”
张夫人道:“这些我都晓得的,小鱼姑娘对我张府有恩,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