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劫杀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姜大人的正房夫人杨氏。
据说杨氏原是打算去京郊烧香拜佛的,却哪知半路遇见了山匪,山匪凶悍,抢了其身上的珠宝首饰不够,还将其乱砍一通,又连人带车的一起推到了山沟里。
还真挺惨的。
……
乍听见这个消息,姜穂儿和谷三娘都惊了。
谷三娘念了声阿弥陀佛,心思复杂的感慨起来。
而姜穂儿则是暗暗在心间想,这报应怎么来得这么快?老天爷怎么今次这么灵的?
难道……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人。
说实话,这样的手段,跟萧元翊真有点像呢。
只不过他现如今并不在京城,应该不是他干的吧?
不过不管是谁干的,杨氏这一遭绝对是自找的,试想一下,若那夜姜穂儿真的被那恶人糟蹋了,她以后还要怎么活?
所以酒楼那些嫉恶如仇的同事们大都骂了句活该,并无人替杨氏惋惜什么。
却说姜府那头,当杨氏的尸首被抬回家后,她的一儿一女自然大哭一场,哭过之后又去抱姜明远的大腿,叫他去督促京兆府捉拿山匪,替杨氏报仇。
然而姜明远看了一眼杨氏的死状,却并不敢说什么。
他此时心神复杂,面临着从未有过的难题。
照常理来讲,杨氏被劫杀,无论如何都叫他这个做丈夫的面上无光,甚至说是受了大辱。他理应向京兆府施压,要求他们上山剿匪,还杨氏一个公道。
可问题就在于,他清楚的知道,此次要杀杨氏的,大约并不是山匪。
凭他一个六品的工部知事,可能抗衡得了端王府吗?
当然,现下端王府与皇帝情势微妙,或许皇帝为了裁治端王府师出有名会顺手帮他的忙,可姜明远却不想冒这个险。
毕竟……杨氏也并不值得他这么做。
皇帝无子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天知道三十年后谁占河东?他不能把端王府得罪的太狠,杨氏虽死了,可他还要活,他的子孙还得延续下去……
所以姜明远在办完杨氏的丧事后,只是象征性的给京兆府去了个函,道是望京兆府尽快将山匪捉拿归案,还姜家一个公道之类,其余的却并不敢多说。
杨氏的一双儿女虽然觉得不公,但眼下没了母亲,往后只能仰仗父亲,因此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几日之后,姜府算是回归了平静。
但姜明远仍然有些事不太明白。
譬如——端王府为什么会如此强势的给姜穂儿做主?
就凭谷三娘后面找的那个男人?
那个充其量只是端王府一个膳房管事而已,哪里就能叫端王府为了姜穂儿杀人的地步?
姜明远放不下心来,在房中思量再三,终于叫了心腹张方来,拿出一张银票又一番交代,张方领命,立刻出去打探消息了。
而几日后,张方带回来一个消息,叫姜明远听后深深震惊了。
“穂儿从前竟进过宫?还被圣上抬了女官?”
张方点头,“这是端王府二公子身边的下人亲口所说,据说如果除夕那夜不是皇后与贵妃撕咬,端王世子又刻意生事,大姑娘如今怕不是早已经成了后宫的娘娘了。”
张方惯会察言观色,眼见姜穂儿居然曾经如此“辉煌”过,早就不敢轻看,悄悄把称呼改成“大姑娘”了。
左右现在那个母老虎主母杨氏也死了,只要姜明远不说什么,自然没问题。
果然,他话音落下,姜明远并没有对“大姑娘”这个称呼提出什么质疑,而是又问道,“那……端王世子既然同陛下争下了她,她怎么又出来了?”
他的意思是,萧元翊辛辛苦苦的把她抢了回去,怎么就没给个名分?现如今又叫她出了王府,到大街上卖点心去了?
张方道,“据说府里的王爷夫人的确曾要给大姑娘抬位份来着,但大姑娘自己不愿,自请出府了。要奴才说,大姑娘没错,人家好好的娘娘放着都不当,却要给世子爷做妾,搁谁受得了啊!”
张方自以为拍了个成功的马屁,哪知语毕,却不见姜明远赞同,而是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方心里一顿,还以为说错话了,只好又转圜道,“不过虽则大姑娘出了府,但世子爷一定还将其放在心尖上呢,否则,否则又怎么会……”
否则又怎么会插手此事,叫的罪过姜穂儿的王婆子和杨氏接连丧了命?
张方这话虽没说出来,但聪明如姜明远,又怎么会不懂?
他默默点了点头,终于做好了决定,吩咐道,“去备些女儿家的衣料首饰,记住多备一些,挑好的,改日我要再去看看她们,最好将她们接回府中才是。终是我的骨肉,血脉亲情绝不能断。”
张方怔了一下,立刻应是,赶紧出去准备,一边小跑一边感叹——谁能想到,老爷那流落在外的闺女居然是个宝贝?
现如今虽然局势未明,但只要把大姑娘好好哄着,将来谁当皇帝,老爷这官路可都有靠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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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穂儿觉得,自己可真是低估了渣爹姜明远的脸皮厚度。
原以为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便罢了的,谁知他某天带了一马车的东西上门,还笑吟吟的道,“夏天到了,这里有些衣料,你们拿去做些夏衣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