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哪知,女儿的肚子竟是将近七年都没有任何动静。
而现如今,他手中的筹码也早已经不稳,皇帝开始顾忌他的兵力,女儿逐渐失宠,生下皇子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唯有叫那些敌人们也无法得逞,他们才能拼得生机。
脑中已然想清楚了,镇北王沉了沉气,终于将目光投到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上,道,“世子也明白,本王困于这北境,对于京中之事实在鞭长莫及,怕是……帮不了您什么大忙的。”
却见萧元翊只是一笑,道,“王爷客气了,您只要把北境守好,别把蛮夷人放进来掺和内政,便是最大的帮忙。”
这话无疑给镇北王吃了一颗定心丸,镇北王颔首笑道,“世子果然人中之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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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正月里雨雪多,几场下去待天晴,就已经春打头了。
京城的天气一日暖过一日,眼看着厚重的冬衣已经穿不住,要换春衣了。
姜穂儿去年秋天才离开的端王府,并没多少可以在府外穿的春衣,所以谷三娘又张罗着要给她做几身。
自打心意相通,吴管事对母女俩的关怀便更上了一层楼,这些日子真是什么好东西都往她们院里搬。
米面肉油之类就不必说了,基本酒楼里进什么好货,都有人替娘俩送到家里一份;纵使母女俩不喝茶,家里也有江南上好的碧螺春;前些日子又送了两匹衣料,虽比不上王府里主子们身上的云锦蜀锦之类,却也是质地不错的绸缎,寻常百姓家难以买到的。
谷三娘便合计着找个裁缝铺子,给闺女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孩子自小就跟着她吃苦,这些年一直是王府下人的打扮,如今正是最好的年华,可不能再浪费了。
姜穂儿自然也高兴,她已经由衷的感觉到有后爹还真不错的,物质上暂且不说,阿娘脸上的笑明显比从前多了许多,连带着都年轻了不少呢。
她是个孝顺孩子,不能光自己做衣裳,坚持也要给阿娘做两身,谷三娘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下来。
年后酒楼早已开业,这阵子天气好,正是忙碌的时候,娘俩只能挤出午后不太忙的一阵空档,一起去找裁缝铺。
姜穂儿跟阿娘亲,走路还要挽着阿娘的手,早春的太阳晒得人暖意融融,母女俩走在街上也是心情大好。
“娘你这两天晚上是不是忘了抹手?看您的手好像又太干了些。”
姜穂儿摸着阿娘的手背道。
谷三娘笑着叹息,“一把年纪了,粗糙就粗糙些吧。”
却被女儿立刻反驳,“您哪里就一把年纪了,可千万别胡说……啊啊啊”
她话还未说完,街道上忽然有人跑了起来,不知是谁在跑动间撞了谷三娘一下,叫她一个没站稳,险些跟着跌倒在地,姜穂儿也是惊吓,忍不住叫了起来。
幸亏她反应快把阿娘拉了一把,然手里的料子可就顾不上了,眼看着就掉到了地上,还被人踩了一脚,落下一个带着尘土的脚印。
而紧跟着,马蹄声就逼近了耳朵,一驾马车从道路中间驶了过去。
很明显这就是罪魁祸首,一定是为了给马车清路,那些人才跑起来,连带着娘俩的衣料也遭了殃。
姜穂儿很生气,忍不住道了一句,“什么啊,马车了不起啊!”
声音虽不大,却还是被阿娘拦了一下,谷三娘小声道,“怕是官府的车,别说了。”
官府的车了不起哦!
姜穂儿在心间吐槽,却到底没敢说出口,毕竟她也知道这些当官的厉害,自己只是平头百姓,惹不起惹不起。
出人意外的,那马车却主动停了下来,里头的人还训斥车夫道,“急什么,冲撞了百姓,岂不是给本官惹麻烦?还不快去看看,可有什么人受伤?”
啧,还真是个当官的,姜穂儿心道,正拍着衣料上的土,果然就见到那赶车的车夫过来询问了。
方才她的声音不小,车夫也听见了,因此查看了一圈别人后,便来到了她的面前,问道,“二位可有受伤?”
被主子骂了一通,此时的态度倒不错了。
姜穂儿却依然有些生气,嘟囔道,“人有没有事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好好的衣料子可给踩脏了。”
当然了,她也只是抱怨一下,并没奢望这当官的能赔她。
谷三娘却是个软性子,忙对那车夫道,“不碍事的,有劳官人。”
哎,年轻时吃够了当官的给得罪,她现在能躲就躲。
车夫自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原回去同车里的主子回话,道是没撞到什么人。
那主子似乎有些不放心,撩帘往外头扫了一眼。
姜穂儿正有些好奇,也忍不住瞧了过去。
见那车窗里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面相儒雅,大约是位文臣,眉目间带着几分江南人的清隽。
然恍然之间,她又忽然觉得,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对,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正疑惑着,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她们,目光先在她身上顿了顿,带着些迟疑,又去看她身边的阿娘。
然后……猛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