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想去夹菜,狮子头吃了好几口,她需要再吃片桂花糖藕解解腻。
哪知还没等举起筷子,耳边忽然传来了三个字,“嫁给我。”
姜穂儿脑子里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彻底的怔在了那里。
那人得寸进尺,未见她回应,便又道了一句,“除了我,你谁都不能嫁。”
这下终于证明自己不是幻听了,姜穂儿扎巴扎巴杏眼,结结巴巴的道,“爷您别胡说……我,我……”
“我”了半天,还没“我”出个结果,却听他又道,“我又没喝酒,哪里在胡说?”
一双凤眼清清澈澈的盯着她。
在这样的注视下,姜穂儿直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竟是想压也压不住。
该死,她为何听不见他心里在想什么!现在竟也无法分辨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不是在戏弄他。
如此毫无头绪的惊慌了半晌,她终于勉强镇定了些,咳了咳道,“您别玩笑,我就算不嫁别人,也不可能嫁给您啊,您是天潢贵胄,皇族血统,我只是个卖点心的,连爹都没有,如何能配得上您?”
她垂着眼看桌面,说这话时,并不敢随便看他的脸色。
生怕在他脸上看出玩笑的神色,会叫她心间受伤。
却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道,“我说配就配,我自己的事,从不看别人的脸色。”
姜穂儿一怔,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来,正对上他坚毅的视线。
她脑间一片空白,这一刻,眼前只剩了他看着自己的样子。
大约是真有些醉了,她一瞬间脱口而出,道,“奴婢何德何能,怎么就入了爷的眼?”
萧元翊牵唇一笑,道,“我也不知,眼里怎么就只剩下你了。”
大约……是在她头一次撞进他怀里时?
又或者是那时的湖边,她急急慌慌的朝他跑来,一下抱着他的袍角叫她救命的时候?
反正待他反应过来,原来每每想起她就想笑,看见她受欺负就怒发冲冠,看见有人向她示好就打翻了醋瓶是因为喜欢她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
如果这辈子要成家,那一定是跟她成的。
……
这大约是姜穂儿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便叫她心里的防线崩塌了大半。
但她还有些不放心,她还想问问,他所谓的叫她嫁给他是什么意思,她可不会给他当妾室,眼睁睁的看着他又娶世子妃,而自己要做小的。
然刚要张口,门外忽然传来爆竹的声音,立时叫她清醒的。
她疯了不成?竟然敢去往深处想,真的要做梦来了?
别说他眼下生着重病,就算他好好地,也不可能真的娶自己当世子妃啊!
就算他嘴上说的好听,说自己的事儿不用别人做主,但他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还有亲爹亲奶奶,回想昔日的宫宴上,他同皇帝因为她闹出了多大的动静,这事儿就不可能的。
对了,还有皇帝,世子妃好歹也是皇家的人,他要娶她,皇帝一定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这就像个烟花,赏心悦目的绽放一下,终究还是要归于沉寂,姜穂儿清醒了,终于打住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无论如何,心间还是感动的。
因为就在他表白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也是喜欢他的。
原来之前那些别别扭扭的情绪,都是因为喜欢他。
而如果他今日不是在戏弄他,那就代表着,他也喜欢自己?
姜穂儿心间一热,不禁默默感慨,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两情相悦就是方才那样的感觉。
可是……
如此一想,却又更加觉得酸楚,如若他不是世子就好了,他不会自幼失母,受到恶毒的迫害,也不会被狗皇帝逼着上战场,中了什么鬼曲人的奇毒。
如果他不是世子,现如今就不会只有几个月的性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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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果酒发了威,晚饭吃完歇下以后,姜穂儿没忍住哭了一场,待第二日醒来,一双杏眼险些肿成了核桃。
谷三娘也是因着喝了酒,昨夜睡得死,竟没发现闺女在被窝里偷偷哭,一早醒来看见闺女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儿哭了吗?”
姜穂儿只能尴尬的打哈哈,“没有啊,好好的我哭什么,肯定是昨晚喝的果酒太多了,哎,以后可不能贪杯。”
谷三娘没说什么,只是安排道,“快过年了,等会儿吃了早饭去街上采买些料子,我趁着有空给你做身衣裳。”
从前在王府里,需穿下人统一的衣裳,眼看着竟然好些年没给闺女做过新衣裳,趁着手中还有余钱,今年挣得也不错,谷三娘便想着好好补偿一下闺女。
姜穂儿也没拒绝,只是道,“自己做多辛苦,咱们不如直接去成衣铺嘛,不能光给我买,您也得买几身。”
谷三娘正想拒绝,就听见有人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回头一看,正是萧元翊也起床出来了。
姜穂儿便把话跟萧元翊一说,这位爷自告奋勇,“我陪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