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世子主动问她道,“你今日都要做些什么?”
姜穂儿便道,“奴婢想着,要不要陪您在这等一下青桐大哥?或者去王府……”
“送个信”这三个字还没等说出,却被萧元翊打断道,“你不是在做点心?今儿不用开工?”
姜穂儿一怔,“是啊,可是……”
后头的话又是还没能说出,就被他再度打断道,“我陪你啊。”
姜穂儿,“……啊?您要陪我去酒楼?”
萧元翊已经迈出了步子,悠悠闲闲的道,“无事可做,过去看看也好。”
姜穂儿,“……”
为什么有时候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病人的模样?
只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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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百姓们都知道,留仙居的点心十分有名,纵使寒冬,顾客仍络绎不绝。
而今日来买点心的顾客都有一个惊奇的发现,一楼专门卖点心的窗口中,除了那位心灵手巧的那位小点心西施,竟然还另有一个青年,身材高大俊美,气质也高贵的不似出自寻常人家。
这人就坐在窗口的一角,目光都落在小点心西施的身上,偶有被小点心西施的美貌所惊艳,想多看几眼的,都被这青年给冷眼逼退了,他冷冷的坐在那里,稳若金钟,虽然也极为貌美,却与这卖点心的小厨房格格不入。
此景不禁引发了来往众人的好奇——
【这人是谁?】
【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小西施的身边?】
【看小西施对她如此照顾,做得什么点心出来第一时间先拿给他尝两块,难不成……是小西施的夫君?】
……
姜穂儿一边忙碌的做点心卖点心,一边听着各路八卦爱好者们的心声,无奈又无语。
她也不知道世子爷为什么忽然要跟着她来店里,这小窗有烤炉灶具,自是烟熏火燎,他这个出身优渥的贵公子受不受得了都是问题,更何况他还生着病呢。
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姜穂儿忙活一阵就得关问他两句,“爷可累了?如若累了奴婢把您送回家歇息可好?”
哪知却被萧元翊一口回绝,反而还问她,“你可累了?”
瞧她大冬天的却被忙出一头汗,想必一定是累的。
姜穂儿只得摇头,“奴婢自记事起差不多每日都这样,早就习惯了,不打紧,奴婢只担心您的身子……”
“不要再自称奴婢,”
话没说完,又被他开口打断,“现在你是自由的,不要再自称奴婢。”
他神色严峻,仿佛这事对他很要紧似的。
姜穂儿被唬住,只好老老实实点头,再开口时就变成了,“草民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草民?
萧元翊简直被气笑了,皱眉看她道,“你不懂还有‘我’这个自称吗?”
姜穂儿咬唇,只得再度改口,“我只是怕这里坏境太差,坐都坐不舒服。”
语毕正好从烤炉里拿了新做好的杏仁饼出来,她一边往碟子里摆,又顺手给他递了一块。
萧元翊接过,道,“我喜欢这里。”说着把杏仁饼放进口中,唔,香酥甜糯,还带着烤炉的温度,难以形容的好吃。
正好这阵子没什么人来,姜穂儿索性跟他多说了几句,“这里虽然挨着路子暖和,但空气不好啊,我真担心您的身子受不住。”
萧元翊正陶醉在杏仁饼的美味之中,随口道,“你都能受得住,我岂会受不住?”
唔,虽然这一上午他已经被她投喂过了芋子糕,玫瑰酥,花边月饼,千层糕等等,但他还是觉得这杏仁饼最是上乘,不愧是店中招牌中的招牌。
当然,总归是甜的,吃多了会腻,世子大人还是很有分寸的,等吃完一块就打住。
但姜穂儿可没空吃点心,待这一屉的点心稍稍放凉,她又忙活着打包,六个一份,包的一丝不苟。
萧元翊想帮她,但要上手时忽然发现自己很笨,根本不懂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是怎么把点心给包住的。
相较之下,她确实娴熟的多,嫩葱似的手指动几下,就把一个漂亮的纸包给扎好了。
萧元翊默默看在眼中,忽然开口问道,“这便是你想要的日子?”
姜穂儿手没停,唔了一声,道,“既自己挣钱,也不会受人打骂,还乐得自由,待晚间收工就可以回自己的家,不是很好吗?”
萧元翊没说什么。
这样听来,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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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感慨,当初姜穂儿以为青桐出去办事,顶多一两日便可折返,哪知一连十余日,她都没见他来找世子。
于是乎,萧元翊竟也在她家里待了十几日了。
起初她跟阿娘都不太习惯,尤其白日他时常还跟着她去酒楼,起初店里的掌柜活计也是十分惊奇,私底下少不得疑问跟闲话,但眼看着,他们也见惯不怪了。
虽然在心间还是忍不住吐槽与八卦,但姜穂儿不停,谷三娘又是无奈,只好就这么去了。
如此一日复一日,眼看就到了小年。
过年可是大事,吴管事又是位厚道的老板,考虑到殿中伙计们不少要回家过年的,便不做年节的生意,于昨日将酒楼歇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