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不见鸿胪寺蒋大人家的安雅?方才还瞧见她来着。”
一名贵女在宴间悄悄张望了一下,又低声问身边相熟的姑娘。
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她呀,方才开宴前走了。”
“啊?”先前问话的贵女很是意外,又赶忙问道,“怎么回事?今日看她的打扮明明很是用心,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她还特意同我说,那条裙子是宫中赏下的贡品做的呢。”
这世上可从不乏八卦者,这问题一出,立刻就有人回答,“我也没亲眼瞧见,就是听说她不知犯了什么毛病,方才在湖边洗自己的裙子呢,还哭哭啼啼的,反正最后是哭着跟二小姐告辞的,说身子不适,要回家看大夫去呢……”
听到这里,姜穂儿不由得一怔,她已经知道她们说得是谁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她自然不方便发表什么见解,只能在心间默默感叹……
也不是她幸灾乐祸,反正……碰上萧元翊,也算这位什么炉寺大人家的小姐倒霉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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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完了午宴,宾客离席,姜穂儿终于得以回了世安苑。
然世子爷却并不在,不知去了哪里办事,还带走了青桐青杨,院里只剩了若安在碾药。
姜穂儿总不好跟和尚大眼对小眼,便回了厢房歇息。
虽说今日忙碌的脚不沾地,但她躺在床上,却一时没什么睡意,脑子里总忍不住回想今日花园里的见闻。
她当然明白今日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眼看着那一位位端庄秀丽的贵女们装扮的花枝招展,身为同龄人的她,心里若说没什么异样,自然是不可能的,尤其,她还十分清楚,她们的主要目标是谁。
端王府三位公子都未婚,但若论长相与前途,只有嫁给萧元翊最好,因为只有他,将来才是能继承王爷之位的。
姜穂儿也明白,那些贵女们,才是世子妃的甄选范围。
这院里该添位主母了,不过王爷同赵夫人这样认为,她其实也这样认为,毕竟世子爷眼看就要及冠,正是男大当婚的时候。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没来由的闷。
呼,也不知将来的主母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会如赵夫人那样慈眉善目的,还是如朱氏那般笑里藏刀的?
不过从今日侍宴的情况来看,她十分清楚,这些女子都是格外心思的,一个个看上去端庄娴雅,其实肚子里的小弯道一点儿都不少。
思及此,姜穂儿竟还有些替世子爷发愁,如若他被人蒙骗了如何是好,毕竟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的幸福啊?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隐约传来了动静,有人唤着世子,似乎是萧元翊回来了。
姜穂儿不敢再偷懒,赶忙起床整理仪表去了院中。
萧元翊正在同若空说话,姜穂儿乖乖立在一旁,等他说完回房,才跟上去道,“爷,您回来了。”
萧元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问道,“有事?”
姜穂儿点点头,“奴婢想问问您可用过饭了,要不要吃点什么……还有,还要谢谢您之前在园子里替奴婢解围。”
她十分明白世子爷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此次必定是看了自己被那女子为难才会出手,因此知恩图报,要赶紧表达感谢才成。
没想到一提这茬,世子爷却登时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要跟那人道歉?明明是她撞的你。”
姜穂儿一怔,委委屈屈的解释道,“奴婢只是个下人,那位姑娘是四小姐的客人,奴婢怎么能不道歉呢?如若闹到了主子面前,只会叫王府面上无光,奴婢怕是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她自认顾全大局,哪知世子爷却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世安苑的人,自有本公子为你做主。”
姜穂儿一怔,一时间心间竟有些说不出的暖意。
然感动归感动,她还没忘了自己姓什么,又解释道,“谢世子,可奴婢终归只是个下人,倘若为了奴婢叫世子惹来麻烦,就不值当了,左右奴婢又不是没被人骂过,道个歉也没什么……”
“你不会一直是下人。”
她正为自己解着围,就听萧元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姜穂儿怔了,不由自主的抬眼看他,却在他目中看到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东西。
似是有话要说,却又在顾虑什么的样子。
姜穂儿不解,转念忽然想到,他这莫不是要把她放出王府了?毕竟等出了王府,她可不就不是下人了吗?
对了应该是这样吧,她自以为想明白了,又怕这惊喜会落得一场空,便试着问道,“世子是说……”
“对了……”
没料到他也忽然开口,竟与她撞到了一块,姜穂儿赶忙谦让,“请爷先说。”
萧元翊便继续道,“我要出趟门。”
若是平时出门,他应该不会特意知会她,所以姜穂儿有些意外,忙问道,“您要出远门吗?”
他没否认,点头嗯了一声,道,“大约要一月左右才能回来。”
仅去半个月,那看来就不会去打仗了,姜穂儿稍稍安心一些,又担忧道,“您的身子可好全了?可适宜长途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