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筝只得顶着一头鸡窝头抱着被子起身,双目惺忪,满脸“我在哪?我是谁?”。
掀开被子爬下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昨晚被她胡乱脱掉的绣花鞋,趿上鞋后她没直接去开门,而是得提前将小龙王藏好,可一低头,为甚她胸口上趴的不是小龙王,而是那只小俊龟?
“小丫呢?”流筝便没管胸口上的小东西,踩着绣花鞋去找小龙王。
小黑屋就那么点儿大,她没找多久就找到了,就在桌子下面,小龙王正抱着桌子腿,还没醒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脑袋上肿了一颗小小的包。
门外的催促声让流筝顾不得疑惑,她赶忙将小龙捞起来放进袖子里,跑回床边抓起枕头边的黑袍披上,冲到门口去开门。
备考跟打仗一样,每天都匆匆忙忙。
洗脸的时候,那只小乌龟还趴在流筝的胸口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一双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流筝看,像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住魂,也像是想一直赖在她胸口上不走了。
小龙王已经被流筝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此时还在睡,一般流筝开始刷题了它才会醒。
流筝看了看它,再看向胸口的小乌龟,见它还赖在自己那里,嘴角终于抽搐了一下,将小乌龟捏起,将它也落到桌上去。
流筝拧干帕子搭到桌上,问小乌龟:“昨晚你们打架了?”
即便知道这只小兽不会回答她,但小龙王那脑袋上的包,不可能是它自己爬到桌子下面撞的吧,随便猜一猜大概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谁知道小乌龟对她摇了摇头。
流筝立马凑过去:“你能听懂我说话?”
小乌龟点点头,眼睛里有流光。
洗完脸后的样子更美了,他……好喜欢。
客栈里,魏煊唇角弧度很浅地牵了牵,心想,如果小姑娘就在眼前,他应该不会忍住在她水嫩脸蛋上亲一口的冲动。
不知道什么念头冒进流筝脑海里,因为“砰砰砰”的敲门声被打断,监考修士来送考卷了,答题的时候流筝心无旁骛,专注答题,又是比规定时间更早地填完了考卷上所有的题。
这时候小龙王已经醒了,但是很乖,怕吵着她做题,全程趴在桌上龙爪抱着墨锭,做个安静的美龙子,小乌龟也安静待在一旁,不过不似小龙,小龙盯着她握着毛笔写字的手以及桌上的纸卷看,而小乌龟这家伙,几乎都是昂着一颗头,盯着她看。
刷完题流筝会耐着心检查两遍,查不出错处后,就落下毛笔从凳子上起身活动筋骨,甩了会胳膊就哼起小曲儿,趴在桌上的小萌龙也跟着动起来,看着流筝在那扭腰,它也学着扭起小腰,龙爪都挥舞起来,小乌龟一动不动,就昂着头看她。
流筝:“……”
不知道为什么,被小乌龟盯得久了,流筝有点跳不下去,小曲儿也没再哼下去。
时辰一到,考官来收试卷,不多时就到了晚膳时间,往常负责来给流筝送食的都是一个说话不太利索的阿婆,这一次也是这个阿婆,不过流筝发现今天的阿婆有些不太对劲,头发的确是白的,走路说话也不利索,但是为什么她提着食盒的手那么修长白皙,半点褶皱也没有,背也没那么佝偻,还蒙着脸?
流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快查出端倪,皱了眉头。
“水光……潋?”
她走过来,扯掉阿婆蒙住半边脸的大围领,将她头上戴着的帕子也摘了。
“小妞妞好眼光啊,这都被你瞧出来了。”又是那口流利的四川话,流筝嘴角一抽。
“你无不无聊?”
流筝下意识看了看门口,她倒不是怕水光潋假扮阿婆给她送饭被发现后水光潋会被取消笔试资格,而是怕他被发现后,会影响到她。
到时候监考修士认为他俩联合起来搞小动作,那她努力了这么久和为了笔试熬的那些夜不是白搭了吗。
流筝留意着门口的监考修士,没注意到桌上的那只小乌龟周身似乎凝了寒霜,紫色的龟壳冒出一丝丝冷气。
客栈里,魏煊视线紧盯着流筝和水光潋看。
“就是无聊,所以来找你了嘛!”水光潋歪着头笑,那笑容像邻家大男孩,邪性被他完美地隐匿在姣好的皮囊之下。
“……”
水光潋来得实在太突然,流筝也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幽默风趣、纯良无害,竟然会干出如此出格、不按套路出牌的事儿,对他的印象一下子降了一些。
“你有病啊,你不想考蓬莱学宫,我想考,你快走吧,不然我现在就出去告诉监考你假扮阿婆。”
本来跟水光潋也不怎么熟,流筝以为他专程来捣乱,便脸色不客气地说。
她一发脾气,桌上那只小乌龟身上的凝霜就化了一层,龟壳上的冷意也消了几分。
“里面怎么回事?!”门外传来一声吼,听见监考修士的脚步声。
流筝赶忙跳过去将手上的帽子摁到水光潋头上,手里的大围巾也将他的脸蒙住,将他往外推。
她推人的时候,听人水光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出的啊些题太简单咯,你觉得不?”
流筝:“呵。”
在监考修士进来那一刹,流筝立马收手,鞠躬说了一句:“谢谢阿婆!”然后转过身,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吃饭。
监考修士狐疑地看了“阿婆”一眼,听见阿婆捂着嘴咳嗽,他松下戒备,颇有礼貌地将阿婆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