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下来,苏染霜站在台阶上面,看着站在雪地里面的季枭寒,无声的叹息一声后,便要往下走。
“你别下来,雪大!”季枭寒阻止苏染霜。
苏染霜顿了一下说:“那你上来,我给你做碗面。”
“加鸡蛋么?”季枭寒下意识的问。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一番话。
苏染霜却笑了,她说:“保证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看到她的笑容,季枭寒的心情恢复了大半,他觉得这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
坐在苏染霜的屋里,季枭寒捧着热茶,安静的坐着。
颓废姿态已然不见。
过了没一会儿,苏染霜端着托盘进来,托盘里面有一碗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一个煎的很漂亮的鸡蛋,还有几片菜叶子,颜色十分讨喜,旁边放着肉干和花生米,苏染霜手里提着一大坛酒。
她将东西放在季枭寒面前,笑着看他。
季枭寒将面捧到手里,柔声问:“以前,你也经常煮面给我吃么?”
“嗯,经常!”苏染霜点头。
季枭寒说:“可惜,我记不住了!”
“你方才不是说了要加鸡蛋么,只要你多努力,就能想起更多以前的事情,可是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你未必就觉得好。”苏染霜淡声说。
季枭寒没说话,他捧着面碗,喝了一口汤。
热汤下肚,记忆也涌来。
简陋的屋子,粗布衣衫,温暖的烛光,熟悉的面汤,这一切的一切,都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会看到我们很穷很穷的画面?”季枭寒将自己脑子里面的画面告诉苏染霜。
苏染霜道:“那是当初凌霄公子与邻国做交易,大量囤积药材,想要强攻风月关,我们发现之后,你我假扮夫妻去调查,住在一个村子里。”
“这么好的事,我居然忘记了!”季枭寒嘟囔道。
苏染霜抬头,冷冷的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季枭寒连忙低头吃面。
顿了一下,苏染霜问:“你怎么了?”
听了苏染霜的话,季枭寒放下筷子,淡声说:“晴嬷嬷死了。”
“怎么回事?”苏染霜可不觉得晴嬷嬷有病,她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早些时候见她她还很精神。
季枭寒将苏欢欢要钱的前前后后跟苏染霜说了,自然也说了他跟苏欢欢坦白的事情。
“她没要挟你?”苏染霜疑惑的看季枭寒。
季枭寒说:“要挟了,但是我不接受。”
“我确实给苏欢欢下过毒,但是我下的毒不是这样的,芊妤也说,苏欢欢身上那伤口像是蛊虫咬的,但是又区别于蛊虫,所以我觉得,那或许真的是恶魔丸反噬在她身上的结果,方才你想起了一些事情,你或许可以回去验证一下,看她的伤是不是恶化了。”苏染霜道。
季枭寒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想起来越多往事,对她越不利?”
“我只是怀疑,若是能得到论证,那我们就努力想,我倒是要看看,她自食恶果的样子。”苏染霜虽然见的人不多,可是苏欢欢是她见过的最恶毒的人,没有之一。
季枭寒笑了,他说:“好,若是能让她难过,我会努力想。”
“生死有命,有时候我们无法阻止一切,关于我母亲,我以前也无法释怀,可是看到那具不知是不是她的骸骨后,我忽然发现,不管我怎么纠结,母亲都回不来了,既然我活下来了,那我就要好好的活下去,连同她的,一起活下去,所以……你也不要太难过。”苏染霜柔声说。
季枭寒忽然抓住苏染霜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哽咽着说:“霜儿,我想跟你在一起。”
苏染霜心里一酸,若是多年前,他们都有如此勇气,不管不顾都要在一起,结局会怎样?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苏染霜也没法当没发生过。
她静静的陪着季枭寒,却始终不敢开口承诺。
许久之后,季枭寒松开苏染霜的手。
他总是这样,说好了不逼她,可是每次脆弱的时候,就忍不住去想要承诺。
“陪我喝一杯么?”季枭寒问。
苏染霜点头,将平日她温酒的酒壶拿过来,用小炉子加了烧的正旺的炭火,然后将小火炉放在桌案上,开始煮酒。
苏染霜煮酒的时候,季枭寒脑子里面又闪过她煮茶的画面,那么熟悉,又那么温暖。
“你烹茶么以前?”季枭寒问。
苏染霜抬眸笑:“烹啊,我用雪水烹煮的梅花茶很香,待腊梅开放,我烹给你喝。”
“好!”季枭寒眼眶一热,倘若他还能等到腊梅花开,他一定要跟苏染霜一起烹茶煮酒。
“四年前,我刚刚忘记你的时候,我忙于处理苏家的事情,倒也没觉得,可是越到后面,我就越是觉得,漫漫长夜,我总是很孤寂,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昏黄的灯火下,有妻子儿女,有火炉上扑腾的酒或是茶,刚刚走在路上的时候,我还感叹万家灯火的温暖,独独没有我的,可是现在,我感受到了,我不仅感受到了此刻的温暖,还回忆起曾经你给我的很多很多的温暖……霜儿,我有没有说过,你跟温白芷,是我唯一拥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