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视线落在驾驶座的男人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在马路这一头,江易的车在另外一头。陆心榆并没有看见林琛的车。
车子直行驶去,和林琛擦肩而过。
林琛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辆车,浑身紧绷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
顿了几秒,伸手接起来。
陆心榆声音从那头传来,问:“你收到我信息了吗?我刚下班,但要出去吃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
林琛紧握着手机,很久也没有应声。
电话那头,陆心榆有点纳闷,还以为是手机有问题,看了眼手机,又问:“喂?林琛,你听得见吗?”
良久,林琛终于“嗯”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突然被挂掉,陆心榆不由愣了下。
和林琛在一起这小半年,他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比她先挂电话……
陆心榆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将手机揣回了包里。
林琛从医院开车回家,将车停在车库,然后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很久。
视线落在放在副驾驶上的外卖包上,越看越刺眼。
他心里像被无数的沙子堵住,密不透风,呼吸都觉得很难受。
在车里待了十几分钟,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外卖包,上电梯之前,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家,疲倦地躺到沙发上,手臂抬起来,挡住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林琛心情真正糟糕的时候,就习惯待在黑暗里,不声不响。
……
陆心榆和江易吃这一顿饭,才得知原来江妈妈已经是胃癌晚期。
“小时候家里穷,我妈为了给我好的条件,拼命赚钱,经常饱一顿饿一顿,胃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什……什么时候发现的?”陆心榆脸色煞白,突然得知自己从小认识的阿姨得了这样的病,一时间完全没办法接受。
人的生命怎么会这样脆弱?
“很久了。”江易顿了下,抬头认真地看着陆心榆,说:“不过我妈这些日子心态很消极了,她平时最喜欢你,应该比较听你的,所以我想请你,有时间帮我多劝她一下,希望她积极治疗。”
陆心榆忙不迭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她抿了抿唇,轻声安慰,“江易,你别担心了。”
江易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陆心榆心里忽然生出万般感慨。
人这辈子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也许哪一天,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
客厅黑漆漆的,陆心榆以为林琛已经睡了,抬手将门边的灯控打开。
一打开灯,才发现林琛躺在沙发上,衣服都没换。
“你还没睡呀?”陆心榆换鞋进屋,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将林琛搭在眼睛上的手拉下来。
林琛睁着眼看她,眼睛却红透。
陆心榆吓一跳,忙问:“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抬手摸了下他额头上,“是不是不舒服?”
林琛看她一眼,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你关心吗?”
陆心榆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呢。”
她说着,给林琛倒了杯水,“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以后尽量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喝点水——啊!”
她将水杯递过去的时候,林琛却突然不耐地挥了下手,他力气不大,但还是将陆心榆手里的杯子挥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杯子摔到地上,开水和瓷片四下溅开。
陆心榆直接懵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林琛,你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林琛从沙发上坐起,目光紧紧盯着陆心榆,下巴紧绷着,没有应声。
陆心榆皱了下眉,弯身去捡地上的瓷片。
林琛见状,又怕她割到手,将她推开,然后弯身默默将地上的瓷片全部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陆心榆见他这样,刚刚的气也消了大半儿,坐到旁边沙发上,问他,“你究竟怎么了?”
林琛没应,抽出纸巾将地上的水都擦干了,好半晌才终于坐直身体,看向陆心榆,目光深深,一字一顿地问:“你晚上去哪儿了?”
陆心榆一愣,下一秒,却蹙了下眉,“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质问我吗?”
“没,随便问问。”
陆心榆抿了下唇,说:“白天江易帮我救了个人,我请他吃饭去了,有问题吗?”
“呵,你倒是坦诚。”林琛突然笑了声,语气却很不对劲儿。
陆心榆皱紧眉,“林琛你是不是有病?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心榆心里突然堵得慌,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懒得理你!”
说着,就转身朝卧室走。
陆心榆这话却不知怎么突然触到了林琛。
他突然炸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是!跟别人就有说有笑,跟我就没话说!”
这阵子陆心榆忙,压力大,回家不说话,或者发脾气,林琛都顺着她。可今晚却突然忍不了了。
陆心榆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有毛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