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便同容与道:“我有一法,可令你我用这甘薯日进斗金,不知容当家乐不乐的做?”
容与两眼放光道:“说来听听。”
符昭愿道:“年初我们在各地田庄大肆种植,把此物的名头宣扬出去,你吩咐人请当地商贾们都来尝尝,他们自当眼红。我在朝堂上令各州县广劝栽植,届时我们便可以高价将茎蔓售出。比起费时费力等待收成后获利,此法更是一劳永逸。”
容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只怕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都学会忧国忧民了?”他们赚了钱是不假,但符昭愿的用意怕是不止于此。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符昭愿笑呵呵说:“容当家不会这般小气罢。”
“你都开口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容与看着符昭愿,极为认真道:“只是你切莫把自己给陷进去。昭愿,朝堂宫闱都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地方,不适合你。”
符昭愿心中一暖,微微笑道:“我知道。”
容与叹了口气道:“待你出宫之后,要是喜欢个寻常一些的人也是好的。”
萧豫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符昭愿。
符昭愿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她曾答应过王珣不会再嫁……以她的身份,普天之下谁又敢娶她?
临告别的时候,她问容与要了几个生甘薯,这才带着萧豫去逛洛阳城的夜市。
近年末沿街点着各种花灯,小贩们扯着嗓子的吆喝,街上人潮涌动,显得分外喜庆热闹。
符昭愿被萧豫护在身侧,不让过路的行人撞到她。
萧豫手里还拿着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
符昭愿左手还拿着刚买的面人,却还捏了块粉糍沾着糖送到他嘴边。
萧豫向来不喜欢吃这些糕糕饼饼,勉强吃了一口,腻的很,那粉糍还十分粘,难以下咽。
符昭愿望着他,笑着问,“好吃么?”
她双眸在万千灯火下显得异常晶亮好看,不染纤尘,萧豫有些看的痴了,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点点头道:“好吃。”
符昭愿笑了笑,竟然就着他吃过的,把另一半也吃了。
萧豫觉得自己面颊微微发烫。符昭愿就在自己身前,整个人都是娇小的,他好似能感觉到她耳廓的绒发擦过他的肩头,轻缓柔软。萧豫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便只是这样护着她,也觉得满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情绪这般容易被符昭愿左右?他们才相处了不足半月。
这个认知,让萧豫有些无措。是了,他与符昭愿有多少情分?符昭愿对他的种种好,都是因为自己现在是秦无双,如果哪天他重新做回萧豫,符昭愿只怕会避之不及。
自己岂非是下一个王珣?
他不该这时候在符昭愿身上有这个心思,趁现在还来得及。
萧豫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慢慢松开了不知何时搭在符昭愿肩头的手,只将她护在身侧。
符昭愿毫无所察,高高兴兴地去瞧旁边小贩摆着的各色香囊。
……
朝政有了谢欢同王珣分担,符昭愿倒是清闲下来,除了例定的早朝和议政,便一直安安心心在昭阳宫待着,倒是养出了几分丰润来。待到了小年,便是办公的最后一日,年节要从腊月二十四至正月初六才算结束,也有半月左右。
这一日符昭愿格外高兴,跨进温室殿时都是笑靥如花。
原定的两相理政,太尉、御史大夫辅政,如今内阁就留了谢欢和王珣日常理政。
谢欢和王珣一同起身朝她行礼。
符昭愿在主位上坐下,照常开始议政的流程,同两人分阅好折子,才说:“明日便开始过年节了,你们也不必过来内阁,好好在家同家人团圆罢。”
王珣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萧豫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符昭愿再如何说都是已经出嫁的女子,又是皇后,身份特殊,他想让符昭愿回王府一同过年,也太过荒唐。
期间,倒是谢欢站起身道:“年节将至,公主知道娘娘这段时日身体抱恙,特意亲手抄写了十册药师经托微臣送来,为皇后娘娘祈福。”
在章府的事情,谢欢出面求情,符昭愿顾全大局也不好追究,没想到他居然还罚了隆阳。符昭愿承了他这份情,笑吟吟道:“倒是隆阳公主有心了,劳烦谢丞相代本宫谢过。”
谢欢颔首应诺。
此事就此揭过,符昭愿又笑着说:“虽然萧豫不在,但是礼不能废,你们初一还是要入宫行朝贺礼的。”
朝贺礼自然是要准备贺礼。
王珣同符昭愿一块长大,对她的喜好了解甚深,这种投其所好之事早已轻车熟路。
倒是谢欢与符昭愿相处虽说也有些时日,但多数是为了公事,对她的喜好并不怎么清楚。他下意识抬眼打量了一下符昭愿,她今日穿了件赤色缎地绣花襦裙,眉间的花钿同步摇上的珊瑚珠色,衬得她妍丽非常。
只是手上太过素净了些,不着丝毫手饰,连指甲都不染丹蔻。
若是能配个羊脂玉镯子,定然也极为好看。
他不动声色的应诺,想着等回到府上,便差人去府库里找找,寻一对羊脂玉镯子来便充作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