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出门接了谢欢这一会功夫,柳氏便带人来凭栏院闹成这样,还不知对符昭愿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原本闹成一团的人见了王珣,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柳氏心底不服气,可如今王珣她也不敢惹得,毕竟没了王绍,他们一家子还要仰着王珣的鼻息过日子。
王珣冰冷的目光在柳氏等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将停在王秀身上,似笑非笑道:“姑母为叔父还真是殚精竭虑,还带着人过来闹。当初穗穗需要您的时候,您又在哪里?”
面对他的讥诮,王秀反驳道:“就算她舅父再如何不是,到底不会害她。她倒好,把持朝政,目无尊长,不忠不孝,离经叛道之事都做全了。日后不仅害了她自己,更害了王家!”
王珣笑了笑道:“果真愚不可及。来人,将她们都带下去,日后都不可接近凭栏院半步。”他不想和她们多费口舌,更不想她们给符昭愿添堵。
王秀却不死心,推开围上来的仆从,不管不顾地冲到符昭愿面前道:“符昭愿,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便将你舅父放了。”
符昭愿直直地看着她,就如同不认识她一般,好半晌之后,才说:“我娘早就没有了,梵静师太。”她转开脸,不再看王秀一眼,沉声道:“带走。”
几个仆从得令,再不顾及她的身份,下了狠劲将她拿住扭送出去。
王珣看着符昭愿这样,知道她定然不好受,恨不得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好生安慰,但是碍于众人还在,也只得放软了语气道:“穗穗,今日是我疏忽了,我保证,柳氏她不能再欺负你分毫!”
符昭愿笑笑,打起精神道:“她好日子到头了,哪还能欺负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她不想说这些事,岔开话题道:“谢欢到了吗?”
王珣只好说:“在外面。我带你过去罢。”
等几人来到王府影壁,符昭愿才发现王珣只安排了一辆马车。
“要去见那人,不好太扎眼。”王珣简单解释一句。
符昭愿点点头,也无需别人搀扶,第一个上了马车。萧豫同王珣也跟着上去。
谢欢已然坐在了马车里,见到符昭愿上来,抬手作揖喊了声皇后娘娘。毕竟马车空间有限,可腾不出地行大礼。
符昭愿颔首,坐定了方道:“在外面不用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马车哒哒哒地前行,几个人一时无话。
许久之后,符昭愿开口道:“谢大人心里肯定想过苍山之行,萧豫会出事,是我动的手脚罢。”
谢欢看着她,不置可否。
符昭愿笑了笑,继续说:“想要杀他的不是我,是王绍和桓陵。”
她把王珣说给她听的经过同谢欢说了一遍,自然也说了桓陵要杀萧豫的动机。最后她说:“桓陵听我的吩咐,你定然也是知道的。若非我没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可会给我办事?而这把柄,正是他在苍山对萧豫动了手。”
谢欢听她说完,心中梳理一遍,符昭愿说的也算合乎情理。她不同隆阳和苏婉道明缘由,也是怕她们并不能骗过桓陵……只是他见识过符昭愿的城府和手段,便愈发不能轻易相信她。
他淡淡的收回目光,随口问道:“那如果皇上一直昏迷不醒,娘娘下一步打算如何?”
符昭愿心情本就不好,听他如此故意试探,不禁呛道:“这个谢大人不用担心,我本就对如今的位置无甚兴趣。若是萧豫不醒,他还有个幼子,到时候还要劳烦谢大人多多劳心。”
谢欢没想到符昭愿回答的这么坦然直接、气势汹汹,神色不由微微一滞。
毕竟从目前局势看来,最有益者非她莫属。他不可能不考虑她是否也对皇位有所私心。如今符昭愿这么一说,倒是显得自己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欢咳了一声道:“微臣失言,娘娘勿怪。”
符昭愿看他难得局促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原先那份郁闷消散不少,便不再理他,自顾自撩开车帘看外面的景色。
马车已经出了洛阳城,循着小道往萧豫所在的田庄而去。时值隆冬,外面都是一片萧条景色,马车路过偶尔惊起几只飞鸟,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直到到了田庄,几个人再无他话。
御夫上前敲了门,里面立刻有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见到王珣等人忙不迭见了个礼,“大公子,表小姐,谢大人。”
符昭愿是认得他的,名作姜恒,是王珣手下一个得力的幕僚。
王珣说:“先去看看人罢。”
姜恒应诺,领着几个人往内院走,一面说:“那位郎君还是老样子,药都换过好几副了,还是没有什么作用。”
几个人进了进了一间雅室,里面烧着地龙,暖融融的。姜恒很快退下。
萧豫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
他比以往消瘦了不少,但眉宇依旧分外清秀俊美。
如今在秦无双身体里的萧豫,看见自己的身体就这么躺着,恨不得上去亲自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只是他不能这么做,倒是谢欢顾不得符昭愿等人,迅速上前给床上的人探了探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