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茶从薛世康那里找来了最后一张被折叠过,有些发皱的数学卷子。
“只能凑合一下了,薛老师说只有这一张了。”她将卷子放在薛英桥桌上。
薛英桥看了看,只轻声说:“能用就行了。”
然后他从桌柜里拿出笔开始做,脊背挺直着,白色卫衣的袖子向上卷了些,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低垂着眉眼的模样可认真。
一连好几道选择题,他都只是看了一眼,搁在一旁的草稿纸动都没动,就在心里快速得出了答案,手一动,毫不犹豫写下了选项。
还是记忆中那个厉害的学霸少年郎。
温茶茶看了会儿,收回目光刚坐好,上课铃便响了。
晚自习第二节和第三节都是班主任贺平的课,他要讲分班考试前考过的一张语文试卷。
“刚分班,我知道才来咱们班的一些同学都没有,大家就和有的人一起看看啊。”贺平说。
九班现在大多数还是原班的人,两两相互看,只多不少。
温茶茶和章俊还有姚海云陈超,都是原先班上的老人。陆续有人将卷子拿出来,翻得唰唰响,温茶茶微微偏头向斜后方瞄了眼,余光瞥见姚海云已经找出了自己的卷子,热情地摊在他们两人桌子中间:“来来来,咱们一起看,我的字有点丑,你别嫌弃啊。”
薛英桥低头看了看字迹很是潦草的卷面,眉峰轻蹙,没说话。
温茶茶转过头去,从桌柜里拿出卷子。
薛英桥的视力极好,那张卷子被它的主人在空中翻面的时候,他看到上面的分数不仅亮眼,卷面更是干净整洁。
再看看自己桌上的一半试卷,天壤之别四个字立时显现在脑中。
“在正式讲卷子之前,我先说个事情啊。”贺平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看大家都望着他,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从下周开始,学校将全面恢复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的晨跑,六点半准时在操场集合,大家到时候可千万别迟到了。”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唉声叹气。
贺平见底下众人一片苦瓜脸色,嗓音顿时提高:“学校这都是为了你们着想,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们只有把身体锻炼好了,学习上才会不掉链子。咱们九班是年级上唯一一个文科火箭班,不仅要在学习上争第一,在课外运动上你们也不能给我掉链子,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毫无士气。
“行了行了,这事我也不多说了,都看卷子吧。”
温茶茶和章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是天涯沦落人般地叹了口气。
坐在章俊后面的薛英桥同样也皱着眉。
一是因为晨跑的事。
二是因为温茶茶。
进入高二之后,温茶茶由原来的走读转为了寄宿。
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在上完第三节晚自习就走了,从今以后,她都得留下来上第四节晚自习。
最后一节晚自习时,班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半,教室里更加安静了。
章俊也是寄宿,每到这个时候,不出意外,他会在讲台上镇守。
温茶茶有点心不在焉,一支笔被她从手里转着,然后又到耳朵上别着,就是不见笔头落在桌上的英语练习册上。
她回想着第三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薛英桥临走前看着好像是有话要跟她说。
他要跟她说什么?
当时她明明看见了,却要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拉着章俊说话。
真是矫情啊。
忍不住用笔在自己脑袋上重重一敲,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敲脑袋的声音很清脆,两秒钟之后,温茶茶后悔不已。
好疼!
德仁中学的火箭班一向有很多优待。
比如,寝室。
别的实验班或是平行班的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统统都住的是标准的八人间,那种铁架子的上下床。
只有火箭班,不仅所有人都住的是四人间,而且女生寝室的床还是那种刷着清新的海蓝色颜料,可以直接走楼梯上去的类似公主床的木质床。
这让其他班的人好生羡慕。
温茶茶上完第四节晚自习回到寝室时,寝室里除了已经回来的室友周静外,还有她的发小,萧棠。
萧棠和她一起长大,小学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实打实的闺蜜。
楼道外传来女生穿着拖鞋哒哒的跑步声,萧棠手肘抵在书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无聊地在桌子上画圈圈。
她乖巧的学生头下的嘴微微嘟起,不时朝门外望去一眼。
周静正趴在书桌前学习,她不敢出太大声,怕打扰到她。
温茶茶推门而进时,萧棠像是看见了亲人。
“你可算回来了!”她走过去熟稔地挽住温茶茶的胳膊。
“你怎么在这儿?”温茶茶有些诧异。
她住的是学生公寓的九栋,在二楼。但萧棠住在七栋,还是在最高的楼层五楼。虽然两栋楼之间隔得并不算太远,但现在用的还是夏季作息时间,从晚自习结束到熄灯睡觉,统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上下楼梯又累又费时间,平时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萧棠是懒得来寝室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