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哭声不减。
他像没听到,丁点儿不介意,只问她:“如果一个人在黑透的森林里走了很久,你说,他还有希望等来天亮,觅得那一丝微弱的阳光吗?”
这是什么狗问题?
温茶茶鼻涕都哭出来了,她抬起头,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看见林觅阳好好的在她眼前,嘴巴一瘪,抑制不住地想哭。
她冲他大喊:“首先你得活下去啊——”
林觅阳被学校领导带走了,不知会怎么处理他的事情。
温茶茶情绪低落,薛英桥跟在她身后,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时不时给她递纸巾。
午后,校园里人很少,格外安静。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温茶茶走着走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一跺脚,鼻子眼睛又皱在一起,嘴巴瘪得超难看,眼泪又簌簌往外冒。
薛英桥赶紧给她拿纸巾,想要帮她擦,被她躲过去。
“不用!”她背对着他,直接拿校服袖子往脸上一顿抹,声音带着哭腔,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这样子肯定好难看……”
“……”薛英桥无奈靠近她,“不难看。真的。”
“你撒谎!”
“……我没有。”
“你就有!”温茶茶猛地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指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还说你没有!你以前就说我长得不如林雪好看,说我只是班上第二漂亮的!”
她的情绪因林觅阳的事情爆发,那时小女生爱记仇,藏在心底的陈年往事被她一股脑翻了出来。
“你知道我看上那朵粉玫瑰有多久了吗?那花多好看啊,那么好看,你居然转手就把它送给了林雪,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只是班上第二漂亮的,说我长得不如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吗!”
她越说越激动,说话已经没了条理。
“你这个骗子!撒谎精!那天晨跑居然还质问我为什么装不认识你?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想理你,就是不想跟你说话,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以前的事!我就是记仇,没那么大度,也不善解人意,就是个小心眼儿!我心里不舒服,你也别想舒坦!”
一口气说了很多没过脑子的话,温茶茶有点喘。
她背过身去,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童言无忌,时间已经过去好久,或许另一个当事人早已不记得,可就是那简单的几句话,连同他当时脸上的小表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且记了好多年。
薛英桥傻愣愣地看她。
往事一幕幕浮现,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不仅她记得,他也没忘。
毕竟那是他转学前最后一次见她。
双手轻握住温茶茶的肩膀,用了点力,将她扭向自己。
嗬,哭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整个一大花脸。
“听好了,”薛英桥躬着身子,视线与她平齐,神色无比认真,“我记得我是说过类似的话……”
温茶茶瞪他——瞧,我记得没错吧。
薛英桥被她的样子逗笑。
“可你那时候耳朵有点不太好使,现在说的,也明显添油加醋了。”他无奈地笑笑,“我那时候说的第二漂亮的人,压根儿不是你啊。”
第22章
往事纷繁复杂,要从那一朵引发误会的粉玫瑰说起了。
小学六年级时,他们的教室在一楼,旁边有个鸟语花香的小花园。
那儿总有一年四季不断青的植物,好看,味儿也香,下了课,小伙伴们总爱一起去玩会儿。
或是跳皮筋,踢毽子,亦或是捉迷藏,小朋友总能将大人眼中单一枯燥的游戏玩得兴致勃勃。
往年一到夏天,满园子都会开满了花,被茂盛的绿叶一衬托,格外的美。
可让温茶茶记忆深刻的那年夏天,她最喜欢的那株粉玫瑰树上,却只开了孤零零一朵。
像是不屑争艳,花朵向阳,独自美丽。
那会儿她时常和萧棠趴在窗户边,望着那朵粉玫瑰,嘴里直念叨说真好看,好想要。
可它长在最高处,枝条上刺又多,只能可望不可即。
薛英桥就是在这时候听到的。
他生得好看,成绩也好,在班上人气很高,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可偏生同样很受欢迎的温茶茶对他不这样。
虽然她礼貌,常笑,可他总,她对自己没有像别人那般热情。
有点儿不习惯,带着疑惑,小小少年对她留了意,并努力想要和她成为好朋友。
中午午休很闷热,天花板上吱呀吱呀的老旧风扇不给力,趴在桌上午睡的温茶茶热得出了汗,额前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黏腻得很。
她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教室里闹哄哄的,纪律委员管了好几次都没效果。
突然,之前还平缓的吵闹声陡然增高,温茶茶蹙眉,捂了捂耳朵,身旁的萧棠却给她一把拉开,摇了摇她:“茶茶你快看啊,你最喜欢的那朵花要被人给摘走了!”
谁?
这还了得!
顺着萧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花园里,阳光下,以薛英桥为首的几个男生正对那朵粉玫瑰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