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枫站在地上仰面看着那金龙首,知道反噬出现了,顿时绷紧了全身肌肉。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空中的二哥。
他知道二哥原是有应对之法的,但是他也知道这应对之法已经在方才的危机关头被二哥提前施出了。
如今一场大战后,未能休息片刻的二哥不知还能不能再次调动青蟒相抗?
扈栎仍未变回人身,九尾天狐悬浮在空中,与金龙首各居了半壁天空。
伏羲琴与金铃悬在九尾天狐与金龙首之间。
因为识海旋风清空全身法力而导致脱力,白瑁仍在昏睡中,但便是昏睡她也将扈栎抓得紧紧的。
扈栎转头深深地望了白瑁一眼,狐尾施力便将白瑁抛下去。
昏睡着的白瑁终是无法反抗,紧握着揪下的一撮狐毛离开了扈栎。一团清风生起,裹着白瑁晃晃悠悠地往湖面掉落。
一直在密切关注的扈枫立刻从湖边掠起。
湖面上同时高速掠起了几道身影,显然都是与扈枫一样的意图,为了接应白瑁。
白瑁被他们接到后带回湖边就安全了,扈栎欣慰地转过头去,但他在看到金龙首的刹那就变了神色。
金龙首一声长长的龙吟。
有怒声响起:“杀我龙族者死!”
龙口中射出一道金芒直向白瑁而去。
扈栎大惊。
九尾天狐飞速掠起几成闪电,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在金光落在白瑁身上前,扈栎赶到了,长尾一卷,带着白瑁险险的避开了金芒。
同时响起的还有扈栎高声提醒:“散开!”
湖面上正疾速靠近的几道身影同时一滞后迅速掉头。方一转头,就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声,那是金芒高速射来与空气摩擦而起的声音。那几道身影也不敢回头分心,愈发飞得更快了。
还留守在湖边的妖神们也是一声惊呼。
随后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酒湖被激起了数丈高的浪头向湖边扑来。
湖面上那数道身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芒袭击,却没能避开风浪,被风浪兜头击中。但好在这风浪只是余波,几位妖神各显神通,或游或飞,或顺势被推上了湖岸,个个从里到外都是一身水。
湖边的妖神们也受波及,被湖浪淋了个透。
众妖神们不由都抬头望向空中抱着白瑁的九尾天狐,想着他在那般近距离的危险时刻能避开金芒袭击,顿时心生敬意。
但扈栎并不如外人看起的那般轻松。他刚刚斗过苍龙,动用了心头精血,已有不轻的内伤,这时为了救白瑁又耗了不少心力,牵动内伤,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出。
金龙首再次望向扈栎。
又是一声长长的龙吟。
怒声再次响起:“违誓者天地共亟之。”
与此同时,扈栎脑中炸雷般响起了当年狐帝的誓言:“以天狐一族为誓,定尽力保全龙、蛟二族血脉延续。”
这炸雷般的声音在脑中延绵不绝,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这是天狐违誓的代价,当年狐帝的誓言在他识海内如刀般滚过,使他头疼欲裂,心神不稳。
扈栎调动体内几近枯竭的法力尽力静气凝神,尽力忽略脑中那一遍遍的誓言,尽力不被这誓言引诱而后悔斩杀金蛟。
一旦心生悔意,便意味着心神失守,那金龙首就会趁机杀来。
若是方才没有苍龙诀,他可以伏羲琴调出人间力,以青蟒斩杀这金龙首,那么违誓反噬便破了。
但这伏羲神魂组成的人首青蟒又岂是这般容易唤出的,方才已是尽了全力,如今已受重伤,修为自然不在巅峰之态,他根本无法重施此技斩杀金龙首。
只剩硬抗一途,在熬过誓言反噬后再避开金龙首一击就能转危为安。
金龙首毕竟不是远古龙君,不过是龙君一抹残念,自无法沟通心意,招式有限,在这天地间能存在的时间也有限。
比的便是心性耐力是否足够坚毅持久。
扈栎告诫自己一定能坚持下去,告诫自己白瑁还在身边,一旦自己失败,那么白瑁必会遭难。
但识海被千刀滚过的滋味又岂是那般好受的?
扈栎曾一再警告两个弟弟不许参与斩杀金蛟而惹来因果,也不许两个弟弟帮他分担违誓反噬。
扈枫终于还是下决心将二哥这警告当作耳旁风。
因为扈枫能清楚地看见二哥已是颤抖不稳了,他不清楚二哥正在承受怎样的攻击,但是,他能感觉到二哥已经快到极限了。
扈枫腾空而起,身边立刻跟上了一小神急忙劝阻:“三殿下,您不能去!”
扈枫一挥袖,将那小神掀了个跟斗,怒道:“你们只管各司其职,不用管我。”
没了阻拦,扈枫飞快地靠近了扈栎。
但他终是没能近身,便被扈栎狐尾一扫将他推了下去。
扈枫差点儿骂娘:“二哥!”
识海内的疼痛使扈栎瞧着扈枫都不甚分明,他勉力道:“下去,我杀了那金蛟注定逃不脱。你没有动手,他不会主动攻击你,但你现在一旦出手了让他发现你也是天狐就难说了。”
扈枫大急:“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等!时间久了,反噬之力自然会减弱。”
扈枫有些丧气,看了扈栎片刻后指着白瑁又道:“那你把她给我,我带她下去。”他想着总要做些什么,既然不能对金龙首动手,那么将白瑁带离二哥身边,也能让二哥心无旁骛,胜算也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