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又一想,也对。小妖上不了天庭,更何况是还没能化形的猫,到了天庭也不过就是紫帝身边一灵宠而已。她这辈子不就是不想再做灵宠嘛,这样提前上来就违了她的心愿,只能再等等,等小猫成仙了,上天庭也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紫微大帝亲授弟子的名号也足以让她在天庭随心所欲了。”
扈栎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自己沏了杯茶,只有那仍在泛出涟漪的茶水出卖了他的内心。
“再后来,紫帝为她亲自来求取养魂罐,为她受了针决之刑,将她小心翼翼地安排在我这紫府洲内生活,我便觉得不做徒弟,做帝妃也不错。这段姻缘我其实一直是乐见其成的,只恨紫帝那个性子实在是太温吞磨叽。若不是我已有伴侣,我在一旁看着都恨不得以身相代。”东华帝君笑着瞧了瞧那茶水,“哪知道,她到底跟你缘分更深,不过想想也是,她都已经忘记了大部分记忆,投胎时还想做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兽,这不就是照着你的特征变的嘛。”
扈栎笑了笑,他想得却是别的:难怪如今的白瑁对见这些尊神们有着比其他妖族更多的胆怯与恐惧。前世身为灵宠虽然过得无忧无虑,可是这样的无忧无虑是用最后的魂飞魄散来还的,如何能不对这些收养她的神心怀芥蒂?
前世里的遭遇深刻在灵魂深处,哪怕喝过了孟婆汤也不能消除半分。
“当年,师父收养她恐怕就是为了给妖皇挡灾的,这是她当年存在的意义。她虽然完成了师父交代给她的使命,可又有谁问过她的意愿。难怪她宁可做个生计艰难的凡间小兽,也不愿意成为衣食无忧的仙界灵宠。”扈栎的语调虽然平静,但声音中掩不住浓浓的怜惜,“当年,她死得很痛苦吧?”
“当然!虽然肉身立时就死了,但是魂魄被爆炸撕扯成碎片的痛苦比**上遭受的痛苦更痛了几千几万倍。我这辈子都不愿去回忆死时的场景,一旦想起这事我甚至后悔当年你父亲送我投胎时我就该喝了那孟婆汤。我恨不得将前世都忘得干干净净才好。”东华帝君连连摆手,“别谈这事,千万别再谈了。再谈下去,我都要生心魔了。”
扈栎也不想再谈下去了,他现在就想立刻见到白瑁,将她紧紧地抱着,给她再好的生活也抵不过她曾受过的苦难。
“这些年,她住在紫府洲,我也曾悄悄去瞧过她。但她对我们这样的神戒心很重,胆子也比前世小了许多。我也只敢以散仙身份接近她,离她最近的一次不过是帮她取了几坛泉水,她就像是受了莫大的恩惠一般对我连番道谢。我怕她不自在,也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东华帝君在他临走前又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事,是想让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便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都要多担待些。她是我恩人,她若过得不好,我可是要为她出头的。”
她的上一世是为妖皇而活,这一世却又为了扈樱活了千年,待她再好她都值得。
扈栎回得很坚定:“她是我的妻。”
东华帝君望着离去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狐族的二皇妃也好,狐族对自己的伴侣向来都是忠贞不渝的,比紫帝那种可以求取多位帝妃的更好。何况当年,扈栎与百音本就关系亲密,有了这层关系,他只会对白瑁更好。
想到此处,东华帝君极为惬意地坐在青木亭中,摸着下巴,笑呵呵地看着那背影。
扈栎上来时慢悠悠的,走时却极快,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想着:
百音……白瑁……
以后都要欢欢喜喜的……一定!
第184章
白瑁……今日原是欢欢喜喜的,可后来便变了,恼羞成怒。
白瑁今日并没有留在小院中,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去看望了殷茘。
殷茘的伤情大有好转,每日里能自己出门晒晒太阳了。她见到白瑁自然也高兴得很,拉了白瑁坐在身边。在紫府洲暖洋洋的日头下,母女两个低声聊了好长时间,将白瑁聊得面红耳赤只能捂着脸不住点头。
幸而大展厨艺的白老爹出来解救了变成煮熟虾子的白瑁,喊两人回屋吃饭。
临走前,白老爹将白瑁送出洞府,慈爱地叮嘱:“你们明天早些来,我给你们炖鸡汤喝。”
酒足饭饱的白瑁心情极佳地回到小院中,立时察觉不对,警惕地观察了四周,冲入正房内。
正房内有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不速之客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白瓷坛从西侧屏风后转出来。
白瑁只瞥了一眼,就瞧清楚了那瓷坛,厉声喝道:“放下那坛子。”
那里正装了扈樱的骨灰,怎能被人带走?
不速之客见了白瑁不仅没有不告而取的羞愧,反而理直气壮的反问:“你是谁?在这仙家宝地怎会有你这样残害性命的小妖?”
白瑁听了一愣,不明白这话从何而起。
那不速之客见她这般不语,只以为她是做贼心虚,又细细地一打量白瑁,只觉得白瑁身上隐隐缠绕着狐族的气息,联想到手中的瓷坛,心中直往那最邪恶处揣测。
“这个怎么在你手上?”不速之客面上敛不住的怒气,动作也是极快。
话音未落,白瑁就觉得自己被无形的东西禁锢住了,完全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