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结拜的事啊。”
叶雀差点被呛到,没想到梦琼上次说的结拜之事她还没忘。
“我们身份有别,估计不行。”
“好啊你个叶雀,竟拿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你你…”梦琼抄起一块西瓜就要丢过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原本那灿烂的脸颊上顿时乌云密布,眉头皱的快挤出水来了。她渴望着给他一个身份,接下来他们就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到这时她依然固执地相信,叶君疏不会再找到那个他心中的女孩了。即使找到了,她也让皇上下旨赐婚,把自己许配给他。
面对痴情的公主,叶堂变得束手无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对彼此了如指掌,他们虽无血缘关系,但自己一直拿她当做亲妹妹看待。
“怎么办,告诉她吗。”叶雀心中默问道。抬眼望去,梦琼的泪珠滴滴答答的,一会便打湿了胸前的一片衣衫。
“梦琼,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但可不能出去乱说哈。”
梦琼乖乖走了过来,因哭泣导致的喘息有些不均匀,脸蛋微红。一只手揉搓着衣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知道吗,那个叶无心根本不是他的真名,小叶子的真名叫叶君疏,是新任的湘王,承袭亲王爵位,和我是一样的…”
叶雀还没说完,梦琼就一下子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问道:
“八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太好了,哈哈哈…”梦琼破涕为笑,像个孩子一般。随后撇下叶雀,带着挂满泪痕的双眼拔腿便向叶君疏的房间跑去,就连手上粘的西瓜汁都忘记擦一下了。是啊,他们终于门当户对了,她的爹爹和皇上肯定不会反对了。只是她不知道,爱情这东西,虚无缥缈又实实在在,是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思考的。见了,爱上了,没有为什么,不爱,也没有原因。
那扇槐木雕镂的暗黑色的门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门上原本铮亮的漆面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个别地方还出现了脱落,露出了褐黄色的木材。那精巧的梅花瓣上木头裂出细密的缝隙,微风卷来的灰尘填满了这里。抬起手,想去推开门,此刻竟觉得这扇轻便的小门竟如此沉重。
陡然间,那扇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公主殿下,您来了。”叶君疏口气轻柔,一脸谦卑。
钻入房中关上门后,梦琼脸颊上抹上了一坨绯红,内心像是怀揣着一只小兔子一样。
“梦琼昔日无礼,惊扰了湘王殿下,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见到叶君疏,梦琼完全失去了刚才和叶雀聊天时的咋咋呼呼,变得温柔如小鸟依人。
“哦,殿下多虑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弄得梦琼有些措手不及。
“你真的是那个曾在鸣沙关力保我大楚国土不丢半寸的叶君疏吗,听说你在迷茫林中又把可恶的西狄人给狠狠地打了一顿,是真的吗?”那温柔的容颜只坚持了一会,这不,一开口那语气又慢慢变回了昔日的那个她。
叶君疏微微一笑,昔日他横刀立马,曾立抗西狄贼兵。而如今只能隐姓埋名,蜷缩在这阴暗湿冷的小屋中。他虽已经把六皇子叶堂意图谋逆的事情告诉了叶雀,可至今杳无音讯。“毕竟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拜托他告发自己的哥哥,怎么可能。”午夜梦回之际,叶君疏不止一次的想着。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呢?”一声叹息中充斥着几多无奈。
“哎呀,你怕啥,父皇都下旨了,不再追究你加入反贼千植帮的事情了,走,我们进宫,让父皇赏你一座大宅子。”
芊芊细手终没拉动那个瘦削的汉子,于是没再勉强,丢下他自己向皇宫跑去。无奈楚皇病重,谢绝见客。那让楚皇赐婚的想法只得暂且搁置在内心深处。
五天后的养心殿中,刑部尚书戴龙奎双膝跪地,详细陈述着那日的案情。
“启奏陛下,经刑部核查,望春楼上陛下踩踏过的那块楼板少了两颗铆钉,故而松动陷落。现已查明,那铆钉是那天跟随陛下一起登楼的宜妃娘娘的贴身宫女秋菊所为,案发后此人偷偷逃出宫去,目前已被抓回,她对所犯之事供认不讳。”
“何人指使?”楚皇外伤未能痊愈,嗓音听上去更加苍老和沙哑。双手放在锦裘之上,看上去干枯如柴。
“秋菊未曾招认,但据微臣所查,此人曾在东宫侍候过太子,且对太子芳心暗许。但无凭无据且事关重大,微臣不敢妄下断言。”
“果然是他啊。”楚皇话语中透着几分无奈,几分忧愁。那天他就曾听刺金卫回复说太子被囚东宫中,誓言要杀了自己。他本是弑父上位的,没成想报应来的那么快,自己的儿子又要效仿当年的自己。真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只看到了自己死了,受益的是太子叶春风,却从不知道,那只背后的黑手并不想让他现在死,因为摔而不死,受益的将是他叶堂自己。
楚历大阳六月二十八,楚皇下旨废除叶春风太子之位,贬为洛王。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家欢喜几家愁。据说叶春风离京就封洛水那一日,是微笑着离开的。也许他已经将一切都看淡了吧。而望着叶春风的离去,叶堂也是微笑的,只是那笑容中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