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常回娘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叶云,这次是娉儿发病突然,否则我也不会与叶夫人为难,娉儿留在家里养病,等好了,我希望由你亲自接她回府。”
叶云站在旁边,对着穆娉,说不出的歉意纠葛。
“自然是该如此的,母亲,您坐。”
叶云将让了地方,却见穆夫人走远了些,淡声吩咐,“我先去小厨房看看鸡汤,熬了大半天了,你们两个好容易见一次面,聊聊,也别站着,叶云,你握着娉儿的手说话,她不能着凉。”
门掩上,叶云眼底有不经意间流过的落寞。
穆娉心里头冷笑,面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来。
“委屈你了,穆娉,是我做的不够好,应该嘱咐母亲,府里的事情多为你分担一些,母亲只以为重视你,交给你管家,没想到将你累病,此番回去之后,母亲说,要收回去管家的权利,让你专心调理,等日后身子好了,再交给你打理。
还有颜儿,听说在府里也跟你脾气不对付,你多担待着些。”
叶云说的缓慢,杜氏跟他提的事情,其实他不想开口的,这有点雪上加霜的感觉。
穆娉本就病着,就算收回去管家的权利,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听杜氏的意思,是不准备短时间内还给她打理了。
这样的话,叶云自不敢马上告诉穆娉,只能把话尽量说的圆满,也好应付过去。
殊不知他的妻子,乃是天下最玲珑的人物,一件事情,别人只想到一层,她能想到三层,叶云只说了让她养身体,她便能想象到杜氏当着叶云的面,抱怨穆娉身子弱,不好生养的场景。
可是荒唐。
“我听你的,叶云,你军营里面的事情,现如今还那样忙吗?”
叶云将她往上扶了扶,又给她把头发整理到后方,那张小脸粉白通透,到不像是生病的。
“忙还是忙的,只不过我会尽量抽时间往府里住,不让你受委屈。
母亲说了,就盼你早点好起来,也好回去与她周旋。”
杜氏精明能干,又喜欢算计,平阴侯府能撑到现在,也实属不易了。
“你也多担待些,这些日子我没回去,劳烦你与婆婆解释一下,等我病好了,再去与她老人家请罪。”
穆娉声音柔和,又降低了身份,叶云心里的愧疚不自觉加深了许多,母亲时刻算计着穆娉的生养问题,都几个月了,听说大夫请了几波,穆娉也没说出实情,叶云理亏,所以对穆娉的话也算言听计从。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明日我再回去。”
叶云替她擦了擦汗,将那双冰凉的手盖在软锦下头,回过身子,又去喝了杯热茶,忽然看见房里的画卷,穆娉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在叶云过去之前,连忙出声解释。
“从前还没嫁入平阴侯府的时候,母亲命人给我们姐妹两个画了像,我的那副送去了平阴侯府,想必被你收起来了,小桃的那副就在这,将来要送去给陈王殿下的。”
她故意这般试探叶云,也是为了激他主动把画换回来。
岂料叶云只是沉思片刻,对那幅画便没了兴趣,如此,肯定是知道,这画里,不是他相见的姑娘了。
“我觉得,小桃与陈王殿下,还是不要去送画像为好,陈王殿下不在意这种闺阁小事,送去反而容易引起事端,落个不好的评断。
你说呢,穆娉?”
叫她便是小桃,称呼自己的妻子,却又见外的喊她穆娉,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天底下,我只听你的。”
穆娉脸上的笑仿佛要溢了出来,满满登登,让叶云不自觉转过身去。
康妙雪进来的时候,叶云刚去书房与穆占清谈事。
穆娉对着康妙雪爱搭不理,指甲留下的症状竟没法消解,虽然能给人下毒与无形,可是一日不涂那药粉,便觉得手指干痒难受,想来定是康妙雪添了旁的东西进去,以作挟制。
“穆大小姐,你这一病可好,外面风言风语多么厉害,今日我便说与你听听。”
穆娉不想听,可她若是这般说了,康妙雪只会更加得意。
索性半躺在那里,任由她一个人开始讲述。
“外头的大夫,有说你小产的,也有说你装病的,还有的更厉害,说你在婆家受了怨气,五内俱堵,这才跑回娘家避难的。”
“康小姐真是好雅兴,既知道是风言风语,为何还要讲与我听,下作人说的事,未免太当真了些。”
“可不就是嘛,我瞧着你与平阴侯关系是极好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此处陪你,罢了,那些事情,我们聊他作甚。
对了,穆桃呢,怎么没见她在府里待着,是出去了吗?”
问来问去,穆娉知道康妙雪最想知道什么,她这般故作姿态的不以为意,全都落在穆娉眼里,动了情的女子,但凡做点事情,总是容易露马脚。
康妙雪无非是想知道楚萧的下落,而楚萧又与穆桃交好,楚府虽然没被查抄,可楚萧早就出去躲清闲了,她就是想来看看,穆桃是否也不在,是否跟着那个瘸子走了。
穆娉偏偏不想告诉她,后又转念,这事情,不如让她知道来的痛快。
“小桃不在府里,好些日子了,只与父亲母亲说过,倒也没提去哪,左右不过几个朋友家,我们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