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下了矮榻,走到桌案前,她寻了绢布又在楚徹的笔挂中挑了一支软豪,研了磨在绢布上写道:“屯兵粮十万。”随后又在绢布低处绘了朵墨色姜花。
钟娘将膳食在长案上摆好,姜苒将绢布藏在衣袖中,当那些小丫鬟摆好膳食退下后,姜苒将绢布条递到钟娘手中:“左相走时留了人在燕地,你将这布条给他,让他送回中山交给魏廖。”
钟娘将布条捏在手中随后收好:“奴婢记下了。”
中山较燕地唯一的优势便是粮草,中山地处偏南气候温暖,庄家一年可收两三熟,粮草相对充足,既然燕地遭逢天灾,中山若是能够借粮与楚徹,虽解不了累世之仇,积少成多到底算作情谊,人情总比楚徹不知何时燃起的恻隐之心有用的多。
渔阳封府
封世卿携着一家老小等候在府门前,远远的传来一阵马队的声音,伴着渐近的马蹄声与扬起的尘土,一队人影愈发清晰。
封明月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为首那个身影,随后兴奋的抓着身边的封明枫:“哥!快看快看!珟哥哥!”
封明枫宠溺的望着身边几乎要跳起来的封明月摇了摇头。
“你且安静些,别吵到太子殿下。”
封明月听了顿时小嘴一撅,她甩开封明枫:“珟哥哥才不会嫌我吵。”
楚徹的骏马停在了封府大门前,他身后跟着公孙谋和徐陵远还有一队护卫,他翻身下马,封世卿带着身后的众人俯身行礼:“微臣携家眷给太子殿下请安。”
“封将军不必多礼。”楚徹抬了抬手:“孤前往燕北路过渔阳过来看看。”
封世卿侧身伸出手臂,恭敬的对楚徹道:“太子殿下请。”
封明月望着身前的楚徹,面上的笑意也变得收敛,小嘴抿成一道弧度,笑得极为羞涩乖巧。封明枫看着身边妹子,又是无奈一摇头。
封世卿在封府大设宴席,高坐上楚徹对封世卿举杯:“姑母在渔阳住了这些时日,劳烦将军照顾。”
封世卿闻言举着酒杯从席间站起身,对楚徹道:“太子殿下此言真是折煞老臣了,兄长虽去世多年,但长公主一直将封家视为家人,长公主殿下回渔阳便是回婆家。”
楚徹闻言只是一笑,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封世卿亦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归了坐席,他给堂下的封明月递了一个眼神,便见封明月小脸娇羞的从席间起身,她走至殿前对楚徹俯身一礼。
“明月给太子殿下请安。”
楚徹望着殿下的封明月,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的剑眉微挑:“明月都这么大了。”
“是啊,太子殿下有三年未来渔阳了,这小丫头一转眼也是及笄之年,到了该许人家的时候了。”封世卿瞧着封明月笑道。
“明月习了一曲新舞想献给殿下,明月若是舞的不好,殿下千万莫笑明月,全当是明月献丑罢了。”封明月一双美目痴痴的望着楚徹,樱嘴一张一合,娇滴滴的说道。
公孙谋坐在堂下,他看着封明月又看了看楚徹,只笑不语,不停的捋着胡须。
封明月着了一身白.粉色的流仙裙,水袖灵动而缥缈,少女的身姿也是出落的愈发出挑,她面上正带着甜甜的笑,一双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楚徹。
楚徹看着立在堂下封明月,随后开口:“好。”
第26章
堂下响起琴音袅袅,封明月长袖一甩,在堂下翩翩起舞,少女肌肤赛雪、身姿婀娜,舞姿轻盈而飘逸。琴声潇潇,随着渐渐急促的琴音,封明月快步向楚徹跑去,随后水袖长长向前一甩,她的舞衣熏了香,随着她的水袖舞动,阵阵香气从楚徹的鼻息间划过。
她的美目含满了秋水,痴痴缠缠的锁在楚徹的身上,她的水袖在他的身前飘动,似乎在等着楚徹伸手抓住。
楚徹坐在高位上,他嘴角含着一抹笑,他只望着封明月却不见有何动作。
琴音渐息,封明月只得旋转着渐渐远离楚徹回了堂下中央,最后她的水袖向空中一抛,水袖似彩云又似流水从空中滑落散落在封明月身侧。
一舞毕,殿上寂静了几秒。封明月亦是香腮细汗点点,她的呼吸有些局促,眸中骄傲的神色却是清晰可见,她望着楚徹满含期待。
楚徹看着封明月,率先鼓掌,随着楚徹的掌声,堂下掌声雷动。
封世卿极为满意的望着封明月,随后对楚徹道:“月儿年幼,在殿下面前献丑了。”
楚徹闻言笑了笑:“封将军不必谦虚,明月的舞姿在燕只怕寻不出第二个。”
封世卿闻言不由得爽朗一笑:“多谢太子殿下赞誉,能得了殿下的喜欢,也不妄月儿苦练了那么些时日。”
楚徹闻言嘴角的笑容不变,却不再开口只是对封世卿一举酒杯。
封世卿见了也连忙举起酒杯回敬楚徹。
封明月站在堂下,听闻楚徹之言不免心中狂喜,刚刚跳舞时因楚徹未接水袖的失落也随之一扫而空,封明月对楚徹俯了俯身,随后转身退到堂下更衣。
封明月退下后,封世卿又唤了府中的舞姬、乐姬,堂下歌舞不断不知还要到何时,楚徹又饮了几杯酒后,便朝堂下的公孙谋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