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行歌缄默着,迎上她步步紧逼的目光,承认道:“是的,你妨碍了我们。如果你是抱着做普通朋友的心情来的,我很愿意结识你,很自然地想见面就见面,把你当做好哥们。可现在呢,每次见面你都要说一些爱慕我的话,我已经不能够坦荡荡面对你和锦妤……我只想好好喜欢锦妤,这本来就不是三角恋,可为什么要弄得我们之间这么尴尬?”他叹了口气,劝道:“我真的认为你和段简挺适合的,他已经不像从前,是真的想和你有婚姻,而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对一个向你敞开心的人试着了解?”
“已经很了解了。知道么,我曾经是段简的女朋友,初恋吧,一起走过最青涩懵懂的时期,见证着他一步步的变化,换过多少辆车,身边换了多少女人,连他对他母亲的内疚负罪感,我这辈子都得负责分担一半。这样,还不算够了解么?”
说这番话,聂炜已不复刚才那般情绪激动。她抿着唇,似笑非笑,要再仔细看,竟有些忧伤。
“我和以前的段简,应该算得上青梅竹马,意气相投吧。我以前的性格和段简一样,也是孤僻,敏感,原因也大同小异,缺少父爱,母爱泛滥。我爹地很早就过世,在我还没有认清他样子的时候,家中只有我这个独生女,妈咪便视我为掌上明珠,给我最好的条件,但也只限于物质上,她当时也只忙于打理生意,压根没留意我那个时候到底想要什么。而段简,上回芮姐姐也说过他们家复杂的情况,所以你应该也大概清楚段伯母怎样因爱生恨,给儿子带来很大的压力。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和段简认识了,可能因为惺惺相惜吧,我们俩就像两只可怜的刺猬蜷缩在一起,给彼此温暖。我们聊过梦想,幻想过未来,甚至还一起存钱,准备哪一天能一块私奔,逃离这里,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行。现在想想,那时的可能不是爱情,是因为太想逃离现实世界而急切地抓住对方作为浮木。相信那个时候段简也是这么想的,口上说着很爱他妈咪,其实他也受不了了,想和他父亲一样逃离那个癫狂的女人。
段简十四岁的生日是和我一块过的,有如过狂欢节,我们俩玩遍了游乐场所有的游戏,真的很开心,却没想到那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快乐时光。挥霍完快乐后,我们俩就像偷溜出玩的小孩一样被命运迫不及待提醒着长大,也不得不长大。
接着发生段伯母在儿子生日当晚割腕自杀这一系列的事,我能理解段简当时的痛苦,可为什么要把这份痛苦殃及到我身上来承担。他斩钉截铁地和我分手,告诉我,如果生日那晚不是因为我,她妈咪就不会死,早知道现在的结局,他当初就不应该认识我…….”
讲到这处,聂炜突然停住了,她咬了唇一笑,脸色被那篝火印得通红:“我已经很了解段简,我和他根本就是2个星系的太阳,同样的骄傲不低头,怎么可能还在一起呢?我们会因为对方的光而被吸引,可是一旦靠近就会发现原来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排斥力。其实,分手对我们俩是一种成全,因为不再相爱,我们反而找回了自己。而我也遇见生命中最想爱的人……”
她抬头冲他微笑,好像回过神来,眼里的雾障立刻散掉,显出他不曾见识的一份柔,真诚本分。能感觉内心微澜,颜行歌忙移开目光,看向此时的星空。
“你夜里若坐在这沙滩上,肯定能发现所有的星星向你俯冲而来。” 她说得如此肯定,很像梦话。他不响,像被定住了似地,任她俯身探下来,抬手触碰他的脸。
“Song,我爱你。”她直勾勾,仔细地看着他,一鼓作气地说,“可你的心为什么就这么吝啬,不能向我露出一条缝隙?”说完这话,她开始吻颜行歌,一丝一缕,把对这个男人无尽期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夏秋交接的夜空弥漫着芬芳迷乱的欲念,颜行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方寸大失,默认聂炜吻他,在头脑昏涨,浑身发烫之刻,他突然瞥见沙滩上背包里露出的手机链。是锦妤为他买的小熊挂饰,此刻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沾了一身沙。
悬空的心霎时尘埃落定,他不自已抬起,预备抱聂炜的手立马转变方向,坚定地把她给推开。
“你真的喝多了。”颜行歌淡然道,眼神干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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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妤是在睡觉前接到颜行歌电话的,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低沉深情:“锦妤,我想你了。”
她睡眼惺忪“嗯”了一声,觉得不对劲,看了下手表,忙紧张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加州,出了什么事?”
“没有,就是突然想给你打电话了。”他笑了笑,解释道。
听到这话,锦妤心里甜蜜了一把,却口不对心埋怨道:“你真是发神经了,加州那边凌晨四点多,你起那么早就为了说这个?”
“除了说这个,我还想说你是我心底的一根吉他弦,即便相隔万里,你也能拨动我的心弦,静静带来每次的动听。这话你信不信?”
“现在我才明白了,爱一个人就是现在这样,在拨通电话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只是想听听那熟悉的声音,原来真正想拨通的只是自已心底的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