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淅沥沥的水声,她脑中浮现一个疑问。难道他真会读心术,不然怎么知道她要上厕所。
想到他就在外边站着,连冲水的声音都能听清,萧蜜整个人都不好,双手捂脸。
“蜜儿,还好吗?”唐锐等久了,有点不放心。
萧蜜撇撇嘴,只是坐在马桶上,有什么不好的?
单脚站立整理衣服,冲了两遍水,她才不情不愿地放声叫人。“好了。”
唐锐又等了半分钟才进。对于她的不自在,他完全能理解。因为他也想到不该想的东西。
背她去诊所时女孩身体紧贴着他。当时事态紧急,什么都顾不得想,但此刻,背上软绵绵的触感陡然好清晰。
少年故作面瘫脸,抱她回房后转身杀进浴室。
大中午洗澡有点怪。但必须用冷水驱走邪念。再折回小公主卧室,唐锐已换了秋睡衣,面上淡淡的。见他表情自然,萧蜜害臊稍稍缓解。
再要上厕所,唐锐也是一脸冷清抱起她。他这样一本正经,七想八想反而显得自己邪恶。再被抱上两次,萧蜜也故作冷脸。
三天假期,吃喝拉撒全有人伺候,女孩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婴幼儿级别”照顾。
付出就有回报。在唐锐的努力下,她腿伤恢复甚好,节后已能正常上课。就是走路得稍微注意。
唐锐照顾妹妹的周到在学校也不逊色。萧蜜上下楼梯全靠他背。两人简直就是出双入对,几乎所有人认定他们早恋。
幸好给老牛交过底。
就在少女细细碎碎的酸甜心思中,腿伤彻底痊愈。当时吓人的血洞变成一块小粉印,像天生带来的胎记。
对这个小疤痕,萧蜜半点不介意。她无忧无虑度过高中最美好的小段时光,几乎也可说成,最后一段纯快乐日子。
转眼逼近国庆。秋意初起,温度宜人。全校都在等国庆联欢会,因为看完就能放长假。
联欢会地点定在操场,演出台披红挂绿,布置得隆重喜庆。唐锐身为联欢会总场控,自是忙得不可开交。这次高二九班出了三个节目,其中就有萧蜜的诗朗诵。
她本不愿参加,怎奈犟不过唐锐,被强制报名。而且节目排在最后一个。
压轴出场。
班里班外不是没有反对意见。比如方莹,她报了个唱歌,被萧蜜节目顶下,以致失了露脸机会。班外也有。都被唐锐一一按下。他就要让她的女孩知道,她也可以站到高高的地方,大放光彩。
到三十一号的傍晚,微风不凉,夕阳不燥,天地之间晕着淡金色。一袭白裙的少女于万千瞩目中登台。
衣服是唐锐挑的。并不修身的淑女长裙,浅浅的方形领口,裙摆盖住小腿二分之一。完全没什么遐想空间。不过,也更能衬托主人的小清新。
萧蜜朗诵的是顾城的诗歌《换置》。
“像三月的风扑击明亮的草垛,春天在每个夜晚数她的花朵……”
少女的脸和诗句一样明亮。
全情投入即可忘记对舞台的恐惧。因为喜欢这首诗,她朗诵得缠绵深情。
柔软嗓音顺着麦克风传出,像春风拂过全场;纯真无垢的面孔,又被万千眼睛记取。
夕阳下的少女灵动、美好。
很多人终于承认,萧蜜做这个校花,够格!看完这个重得不能再重的压轴节目,散场倒显得意犹未尽。
六点钟,兄妹俩再度踩着夕阳归家。
萧蜜搂着少年腰,脑袋不时抵住他后背,东一下西一下蹭了一路。此外,嘴里也叽叽喳喳,不停询问同一问题:我今天表现好吗?真的好吗?真的吗?
这副快乐鸟的模样于她,实属难得。
唐锐不止不烦,同样也反反复复确认:完美、大赞、棒极了。
他实在太配合。萧蜜被夸得不敢再问,自顾自摇头晃脑。但快乐的浪潮并未彻底退去,而是化成涓涓细流,无声滋润心田。
骑到十字路口,唐锐感觉很久没听到她的声音,捏住刹车回头。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萧蜜迎上他的目光,神情羞涩又激动:“唐锐,原来上台表演没那么可怕啊!我还以为很难很难!”
“嗯,不难。”轻飘飘几个字瞬间融进空气。
见红灯变绿,少年用力一踩脚蹬,说出的话像在大放厥词。“我家宝贝将来还会去更高的舞台,这算什么?”
萧蜜音色微黯:“应该不会了,我有自知之明。老师说生命是座山,得慢慢爬。像我这么笨的人,最多爬到山腰。”
至于唐锐,当然是要造飞机、造航母,或当科学家、数学家、各种家,反正是要爬上人类之巅的……抱着这种想法,她第一次对人吐露心声。“我就想成绩再好一点点,考个211,妈妈应该会满意。”
然后,望着人潮若有所思。
谁想唐锐回答颇为不屑:“肯定会!211又不难!”
嚣张的口气让人好生恼火。
萧蜜轻捶他后背,大声抗议:“对你不难,对我好难好难!”
唐锐扭头一瞥,正好看清她忿忿噘嘴的样。怕她有压力,他一直没和她讨论过高考志愿。今天既然话已到这,他觉得可以再说透一些。
“蜜儿,到时你报考农大好不好?就在航大旁边,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