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了,要吃年夜饭,千里迢迢跑来堵女儿,把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人家丢小院子里不太厚道的。
“爷爷在楼下的房间里,他说这边的气候太湿冷了,不想去外面挨冻。”韩梅好言好语道。
原来是把老人也带过来了。
易庭北坐回来,道,“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就来了。”她客客气气道,“爷爷还带我们去看了你的——”
彩排俩字没吐出来,被元高一肘子被打下去了。韩梅吃痛,反手捶在他的胳膊上,怒目瞪过去。
元高偏头,还是做出高不可攀的样子来。
易庭北心里其实挺想笑的,可也知道真笑出声音来,那仇就结大了,憋着。
元夕就没他那么好的脾气了,要笑不笑的开了嘲讽,“哦,大过年的不去找你们那些高端好朋友出国度假,居然跑过来看戏子表演与民同乐,好稀奇哟。”
一句话说得一口气都不带喘。
“谁爱看了?还不是你爷爷说在酒店里没趣!”元高低吼一声。
“那我倒是可以找爷爷一起吃个饭。”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元夕看着他道,“主要是怕你跟易庭北坐一张桌子上,拉低了品味。要是被人知道了,啧啧——”
元高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整张脸通红。这话还真是他自己说过的,不过那是有背景的。当初自家卖红木的商场要做个广告,公司那边推荐了什么流量帅哥美女来,全都被他给否了,说一看就是绣花草包配不上他的家具。要请也要请有质感的艺术家,不然坐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没品位。
简直了。
“死丫头,不就是吃个饭吗?怎么有那么多的话来说?”
“你年纪大了,我是为你考虑。”
“怎么跟别人家父母一起吃就没那么多讲究?”
“那不一样啊,别人家父母又不会关我,指不定还会给我见面礼。”
“不就是见面礼吗?咱们家的钱都是你的。”
“哦,你的事业不是有那么多的徒弟继承吗?我只负责花——”
“那你回来花啊。”
“等我导演事业失败再说吧。”
“你根本就是跟我抬杠。”
“对啊,你才看出来呢?之前不是让你们去生个二胎吗?怎么没有生?”
“你妈这么大的哪里还能生得出来?”
“你不是还能生吗?”
“死丫头,你找死是不是?”
“一直都是你在又吼又叫的,我现在很心平气和,要不你喝口茶缓缓吧。”
易庭北端着茶杯,掩饰性地喝一口茶,视线却和韩梅对上了。韩梅冲他招招手,两人留下父女继续吵,自行去了外面聊天。
“小易啊,你看,老元的脾气一向比较爆。他跟元夕吵吵就算了,你千万别放心里去了。”
“阿姨,我知道。”
韩梅很满意地看着他,不过短短几个月没见,比以前是大变样了。第一次见真人的时候,虽然好看是好看了,但全身上下带着点儿阴气,元高当时就评价说,“怎么跟个女妖精似的?”,非常不喜欢。
可现在看来,皮下被肌肉填满了,偶尔露出来的骨骼线条粗了些,虽然还是好看的,但明显多了很多的阳光之气。韩梅喜欢收藏一些古物,对气韵这样的东西看得比较重,昨天只看了一眼就晓得,这人算是被琢出来了。
“我们过来是想一起吃个饭,不过元夕要不愿意就算了。主要是爷爷那边,三四年没团员过了,老人家心里不舒服,但又不太愿意开口求小辈。我就只好拉着他们过来,你看——”
易庭北和元丛望一直有联系,但老人家没在他面前露过口风,看来还真的是比较爱面子了。
他回头看,元夕还在冷冷地戳着元高,父女俩没什么和解的迹象。
“阿姨,你们订餐的包间在哪里呢?”
韩梅说了个名字。
易庭北马上打电话让李洋查,那包间和自己的包间距离怎么样。回话说是在不同层,他让他联系酒店的前台,帮忙将两个包间换到一起。
韩梅懂他的意思,有点感激道,“这样就不错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你们过来敬个酒老人家心里也高兴的。”
他们这边达成了和解,那边却是不欢而散,元高被气得跑掉了。
元夕拎着自己的包包出来,对易庭北道,“你跟我妈谈得怎么样了?”
“把俩包间放在一起了,到时候看你心情吧。要还行就过去敬酒,要不高兴就不过去了——”
“行,算是给你一个面子。”
元夕口头上还是比较硬的,但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以元丛望和元高那么心气高的人而言,能亲自跑这边来,其实已经算是屈膝了。她要真把人弄得太凶,元高是无所谓的,但元丛望心里肯定难过。她想了想,将自己的行李丢易庭北房间去后,打了电话联系元丛望。
她的意思,把老人家给弄过去一起吃就行了。父母嘛,冷锅冷灶,好好反省。
易庭北见她那样计较,没说什么,幸而李洋悄悄来说,换到的俩包间其实算是一个大包间,中间的隔断是可以移动的。如果到时候气氛还不错,中间拉开,皆大欢喜。
元丛望精神很好,元夕去接他的时候,他面上没什么,但看得出来是比较高兴的。他点点头,道,“我就跟你们一起吃呀,让你爹自己去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