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卖国的可不是秦大人,而是户部崔尚书。户部可是个肥差,秦大人也不是什么太正直的人,也给自己捞了不少油水,户部的几位大人手里头可都不干净,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因而他与崔尚书、卢侍郎等人的关系也最亲近。原先日子本过得舒坦,可直到他领了一件差事,琢磨着是否要从中捞些什么时,他被崔尚书找上了门来。
秦大人平日里虽然敢偷偷捞油水,可通敌卖国之事,却是万万也不敢做的。但是他也清楚,若是他拒绝的话,崔尚书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从那时起,秦大人便开始琢磨着想办法。
他不敢做通敌卖国的事,也不想让这笔银子落入崔尚书手中,后就想办法,找了自己的心腹老奴一起,偷偷把银子藏了起来,等后来樊大人来搜,只搜到了一个空箱子。他还担心事情会让崔尚书知道,狠下心处置了知情的老奴,果然,没过多久,事情便事发了。
他病得突然,后来生病时不敢见的,最害怕的人也是崔尚书。可崔尚书在朝中扎根多年,又藏了这么久,哪里会毫无准备,把所有事情抹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把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直到他死后过去许久,连家人都疏忽,这案子才被裴慎重新翻了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还比上辈子提前把户部的事情翻了出来。
如今事情败露,樊大人还在崔尚书府中找到了通敌卖国的证据,整个户部,竟是不少人牵扯在其中,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一时朝中变幻,整个户部都被大换血,朝中人心惶惶。
裴慎从大牢出来的那一日,是甄好亲自去接的。
她先前去牢里见裴慎时还十分冷静,可这会儿,眼眶却有些红,只面上仍然装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裴慎见她这幅模样,脸上便难免露出几分笑意:“我先前便说了,夫人在家安心等我就是。”
甄好白了他一眼。
“再说,与夫人的两儿一女还未生出来,我怎么能就甘心去了。”裴慎道:“夫人不放心我,可慧远大师的话,夫人应当是放心的。”
进了一回大牢,裴慎的脸皮可还厚了不少。
他这回还主动给甄好擦了擦眼角,指腹抹到的是柔嫩干燥,并无湿意,他也半点不觉得心虚,还说:“有夫人这样惦记着我,我与夫人心有灵犀,如何能不知道。只是我让夫人这样担心,到底是我不对,等回去之后,我就听夫人的话,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回我也是立了大功,辛苦不少,也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奖赏给我。”
裴慎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许久未见甄姑娘,他也是想念的紧。入了大牢,非但是见得少了,连平日里的牵手触碰都没了,实在是太过可惜。在大牢里头,除了案件,他想的最多的,也就是甄姑娘了。要不是顾着这是大牢门口,这会儿他还想求着甄姑娘能够抱一抱他。
甄好听着他前头两儿一女的话,竟是当真有些心有灵犀的,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甄好看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肚子担心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她心中想:回去第一件事,得先让裴慎改了这厚脸皮才行。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没羞没臊的,老不正经。
第143章
先前甄好去牢里看裴慎时, 还担心没法与他一块儿过年,可因甄好忽然发现了线索,事情办得快, 裴慎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 到底还是赶在了年前。
户部的案子牵连甚广,让樊大人好一通忙活,裴慎先前接的差事是秦大人的案子,找到了银子,秦大人的案子也就解决了, 剩下的事情反而与他没什么关系,年底回工部处理完了事务, 便早早开始放了年假。
只有裴淳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真以为哥你要出什么事情, 我还这么小, 坏人又这么多, 要保护嫂嫂也太辛苦了。”裴淳拍拍胸脯,一脸庆幸,“不过话说回来,哥你在大牢里的时候, 我可出了不少力呢, 我这么贴心的弟弟,你是不是还要奖赏我?”
裴慎斜了他一眼,甄好在心中嘀咕:这两兄弟果真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连讨奖赏都那么熟练。
不过本就要过年,甄好与裴慎也没小气, 先前出了进天牢这样的倒霉事,像是弥补一般,这个年两人不停地把好东西往家里头搬,非但甄好大手大脚,连裴慎也将自己的俸禄花了个干净。幸好他立了大功,皇上赏赐了他不少好东西,这才没捉襟见肘。
年前,就连甄父也处理完了江南的事务,忙不迭进京城来过年了。
甄好亲自去接了他,也没有和他说裴慎进了大牢的事,甄父笑眯眯的,只当做两人在京城里的小日子过得很是不错,见着了甄好后,还对甄好说:“你看,爹当初说的没错吧?我就说,要你好好想想,还说什么要和离,这都又一年了,也没见得你与裴慎和离呢。”
甄好笑了笑,没吭声。
要不是甄父提起,她都好久没想起来要与裴慎和离的事情了。
甄父见着裴慎,也更是高兴。这高兴却是与上回的高兴不同,他只当做两人已经决定定下心来过日子,看裴慎,也当是看亲生的女婿,裴慎向来尊敬他,本身又出众,还刚立了大功,他带着裴慎走出去,路上可遇着不少人叫裴慎“裴大人”,甄父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可比在江南时被人叫一声“甄老爷”牛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