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片场跟来的工作人员在走动,隐约能听见他们在打电话,不过说的什么易朵听不清。
千禾一直跟在易朵身边,可现在的她非常安静,这点倒是让易朵很出乎意料。
易朵想和她说点什么,但是感觉注意力很难集中,之后的很多事情都像是飞在云端一样,飘忽还有点不真实。
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易朵回到宾馆,她躺在床上才感觉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落地了。
千禾坐在床边,仔细地查看易朵的脖子。
看千禾离自己那么近,易朵不自然地躲了一下:“你干嘛?”
“我看看你破相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留疤。”千禾自言自语。
易朵伸手摸了一下,结果摸到的是厚厚的纱布,她有点气结:“这也能看到,你有透视眼?”
千禾拉下易朵的手握在掌心:“抱歉,要不是我忘记说台词今天你也许就不会受伤了。”
易朵感觉这个姿势脖子很难受,她想起身,可是刚一用力头就痛的厉害,恶心的感觉也一下翻涌上来。
千禾慌手慌脚地安抚易朵:“你别乱动啊,是不是有点恶心,要不要喝点水?”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千禾把门打开,夏元和曲今航径直走进来。
夏元进门就嚷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易朵皱眉:“你好吵啊。”
夏元问千禾:“我听说当时好危险,她差点被勒死。”
千禾小声说:“速度太快我没看清,但是听工作人员说,好像是衣服飘带缠到钢丝绳了,她脖子就被勒了一下。”
夏元一屁股坐在床边,弹簧床跟着颤了颤,晃得易朵更恶心了。
看易朵皱眉,曲今航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千禾说:“她摔下来的时候有点脑震荡,医生说可能会恶心,头痛。”
夏元问易朵:“你怎么摔到头了?”
易朵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对于下午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具体的印象:“不记得了。”
夏元无可奈何地看向千禾,千禾说:“医生说她会有短暂的注意力不集中,反应迟钝,对受伤过程可能回忆不起来。”
“那怎么办?多久能好?”
“一个星期?要不就是两个星期。”千禾有点记不清了。
夏元直接站起身,叹气:“行了,不问你们了,一个两个谁也说不明白,我去问问高副导。”
看见夏元出去,千禾犹豫了一下和曲今航说:“这里麻烦你先照看一下,我去和夏元说点事情。”
曲今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千禾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
房间恢复了安静,易朵脑子乱糟糟地睁不开眼睛,她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可是大脑回路有些跟不上。
不知道是头疼还是胃疼,易朵感觉很不舒服,她尝试着侧身躺,却忽然感觉怀里多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抱着枕头应该能好一些。”
曲今航的说话声音低沉清淡,竟然使得易朵的心略略一宽,她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枕头抱紧,真的就舒服很多。
易朵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这种晕眩的不真实感竟然有点熟悉,真的是很熟悉。
就像……那天一样。
曲今航静静地看着蜷缩在床上的易朵,目光从她脖子上的白纱布一点点上移到她的脸上。
鬓边细碎的头发散落在易朵的耳边,斑驳的口红下是苍白的唇色,她脸上还残留着拍戏时的妆容,这样看着给人的感觉既憔悴又可怜。
曲今航就这样打量着她,可是在他的眼里,现在的易朵与他记忆中的女孩相重合了。那天的更衣室外,压腿的女孩也是和现在一样,鬓边散落着碎发,额头微微见汗。
那样的外表虽然不光鲜,可是却很打动他,多年过去竟然在记忆中如此深刻。
曲今航忍不住伸手想帮易朵整理一下头发,可是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他转身去了洗手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毛巾。
当温热的毛巾覆在易朵的脸上时,易朵恍惚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盯着曲今航看了良久,竟然像不认识了一样。
“下巴上还有血迹,我帮你擦掉。”曲今航的动作很轻柔。
易朵想了一瞬,抬手挡开曲今航手上的毛巾:“你什么时候来的?来看我笑话吗?”
曲今航微微皱眉:“你弄成这样对于我来说算是什么笑话?”
“我弄成这样?如果不是因为你发的微信,我怎么会心不在焉地跳下去?”易朵用手揉着额头,“那么高我居然没有摔死。”
曲今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想到一个轻微的脑震荡竟会让人产生幻觉,怪不得易朵刚才看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易朵将手放下,似乎点了一下头,不过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事了吧?俞姐说你是酒精过敏性休克。”
曲今航的目光沉沉,他不知道易朵这没头没尾的话都是打哪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他起身拿保温壶给易朵倒了一杯水:“先喝点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