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含着怒气的话语扩散,顿时夹枪带棒,车厢内瞬间一静。
前头开车的司机也不挑拨事儿了,老老实实开车。
一个转弯。
三辆公交车分散开,分别驶向不同方向。
窗外绿木山崖,显示着渝洲的魔幻地形,明越盯着司机看了一会,才转过脑袋给俩室友在手机上打字:
“没必要跟一帮老鬼计较。”
“阳间连个挂念的亲故都没有,要不死太久,要不活着就不是善茬。”
“在意他们干嘛,这里是阳间,我们的地盘。”
安雪茹嘁道:“难得啊,明哥。”
“你脾气最爆,竟然坐得住。”
明越喊冤枉:“我分明是五讲四美好少年。”
“哪里脾气爆了。”
白琳琅撇嘴:“也不知道当时高铁餐厅上,面怼湘大学生的人是谁。”
明越:“我那叫据理力争。”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再说了,刚上来,摸摸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爆发。”
“要真是情况不好,做小服低更有利。”
“……”
拉倒吧,你这窜天炮还会做小服低。
俩室友同时翻眼睛
最前面的明越:“……”
好吧,不信拉倒。
明二哥没说话,她盯着车顶的液晶屏,要是普通公车,这块屏幕上应该写的总路线,已过的站点标红,未过的标绿,同时伴随着机械女声提醒到站——然而现在,屏幕上确实也有一条“总路线”,显示着到站,却同时每一站下面还滚动着一串人名。
刚经过的朝家坪站。
有六个人名,三红,三绿。
上来了三只鬼,下去了三只鬼。
那么,这人名应该就是算“鬼头”的。
明越将所观察到的编辑好,发在寝室群中。
“陈通让咱们保证,该上来的不闹事,该下去的老实滚蛋。”
“咱还是注意看看这个名单吧。”
“而且——”明越再次扫视全车厢:“这车鬼,挺邪乎的。”
“因果链有点多。”
“特别是那个司机,不知道渝洲怎么选的。”
白琳琅、安雪茹:“……”
群中三人争相发言:
“卧槽,什么情况,明哥你快说说。”
“啥,就是因果链呗。”
“奶奶个腿,我有种上贼船的赶脚,不是说能来阴阳道的都是无怨鬼吗嗷嗷嗷嗷!”
“靠,司机又不是从阴阳道来的,他肯定是老人,年年干这活,瞧瞧,看见这一车魑魅魍魉,多淡定。”
“再说了,无怨鬼不是说因果链都是绿的,只是说他没有报社意图而已,无怨无怨嘛……emmm,那你要在他来了阳间之后,给激发出了报社意图,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个屁!明越,快说,看见啥了。”
“真没什么。”明越谨慎发言,“司机身上有两条红色因果链,车上乘客也或多或少有些值得在意的。”
“但是,我们要明白,他们是无怨鬼,不是无冤鬼。”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是维持秩序的,得后发制人。”
“所以我刚才说,让你们先别冲动。”
室友:“……”
“我再也不嘲笑你的阴阳眼不好使了,真的。”
“能直接看清看全因果链,这bug给的。”
明越咧嘴笑笑,没说什么。
她有点在意那个司机。
说话带刺,看不惯斩鬼师协。
如俩室友刚才爆发所说,她们三个脸嫩,估计被拿事儿的捏住,觉得好欺负了。
盘山路一重重,路灯渐渐少了,光团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墨黑群山中,影影绰绰亮着火光,不只是灯火还是祭火。
渝洲真是修在山中的城市,魔幻。
明越扒着窗户心道。
嘎吱一声。
车停了。
新一站,朝家坪东。
明越敏锐望向显示屏。
此站该有一个下车,两个上车。
吊死鬼吐着舌头下去了,冷气擦着明越的肩头溜过,听着他哒哒哒的脚步声缓慢下车。
一只女鬼凄凄怨怨抹着眼泪走上来。
另外还有一个小鬼抱着朝家坪东站的杆子,不肯走。
司机摁了两下喇叭,嘟嘟。
小鬼龇牙,眼珠猩红,赖在故土不肯走。
仨活人:“……”
陈通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
该上车的一个不能少,该下车也别占着地方。
明越以身作则,拉开车窗喊道:
“同志,上车吧!”
“专门来接你的!”
同志。
车厢内叽叽嘎嘎不少亡魂笑起来。
杆子上的小鬼甩头如癫痫,“呸”一口,朝明越的方向吐口水。
沾染阴气的口水在夜色中散发着淡绿色荧光,跟腐蚀性毒药似的。
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