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大年纪。初二的大丫头了,手指头已经不灵活,错过了最佳的学琴时机,就请来肖邦也教不好。
怎么,现在觉得后悔了,看你珮雯姐姐拿到比赛证书,你眼馋了?晚啦!早让你学你不学,一天到晚混在男娃堆里,拍画片,翻墙头,爬树,打弹珠,要不就篮球排球这种动不动一身臭汗的东西,哪有点女孩样!巴拉巴拉……”
买钢琴和报钢琴课都是笔大额开销。家里的钱都在牧国平手里,他每个月只给仲丽琴一些生活费。仲丽琴没有工作,唯一经济来源就是丈夫,所以无法满足女儿。
那时候牧国平盼儿子盼得快发疯,仲丽琴去做试管婴儿,几次都不成功,他心情不好,看牧翀越来越不顺眼,说话很尖刻。
牧翀默默地走回房间。她没有告诉牧国平,她不是因为羡慕牧珮雯才有学钢琴的想法。
她看过楚弃凡在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上的演奏,十指跳跃,魔术师一般,变出优美的旋律,带着强烈而神秘的魅力。观众席上有人受了感染,忍不住落泪。所谓钢琴王子,真是名副其实。
她觉得他很优秀,想让自己接近他。至少,不再是“音乐白痴”。
在梦里,仲夏在疼痛之中醒来,全身像被碾压过。
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楚弃凡那个书架。一个个闪闪发光的奖杯,镀金的,水晶的……亮得刺眼。
浴室门没关紧,她听见了楚弃凡哼着月光曲的声音,夹杂着流水声……
然后,猛地睁眼。
太可怕了,她怎么能梦见和楚弃凡……
醒来之后就睡不实落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店里。
晚上还是这样。
几天下来,她快要疯掉了。
“嗨!”有跑步的经过,跟仲夏打招呼,“怎么又是你,苦哈哈的坐着,和上次一样。”
是闫清,那个心理医生。仲夏笑道:“早上好啊。”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闫清坐在她身边,擦着汗。
仲夏迟疑,不知道怎么回答。
“唔,我的名片你还有吧,真不考虑找我看看?我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哦。”闫清一双桃花眼笑成月牙儿。
“我,我从来没看过精神方面的医生。”仲夏轻声道,“我原本以为……”
她觉得只有母亲那种才需要。
“啐!这是何等的谬误!”
闫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又笑眯起一双桃花眼,“那你现在不这么想了,对不对?所以才决定找我求助,今天你是有意在这儿等我的,我没猜错吧?”
“也不是……我看见你出来锻炼,就忽然想起你说的那些话了。”
仲夏还是犹豫不决,“你收费很贵吗?其实、其实也不算啥大不了的。”
“心理问题不可小觑。”闫清咳嗽几声,打算给仲夏上一课宣传课,弘扬心理健康的正确理念。
“噢噢噢对了,”他一拍脑袋,“你是不是怕我开天价呀,别担心别担心,咱们也算熟人啦,第一次治疗免费赠送,怎样?你觉得好可以再来。不会让你签任何协议,没有收费陷阱哦。”
仲夏思考了一会儿。
“闫大夫,”她认真地说,“你要知道,我没别的毛病……只是有个困扰,折腾的我睡不好觉。”
闫清猛点头,手机里调出记事本。
“了解了解!那咱们约个时间,今天下午三点,行吗?”
“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去诉苦了,然后……你们懂的
第13章 卧槽,无心插柳柳成荫
两点五十分,仲夏抵达闫清诊室楼下的停车场。看一看时间, 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停放电动车。
锁完车转身, 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白衬衫,深灰色西裤, 墨镜反射着日光。
男人右手拿手机,边走边接电话,左手捏了车钥匙,走到一辆黑色宝马前, 嘀地开锁。
她与他擦身而过时, 依稀嗅到股药香, 有点促眠精油的感觉。
仲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这是副变色镜, 阳光耀眼时会有墨镜一样的效果, 盛夏天外出,既护眼又令她倍感安全。
比赛那晚已经从厉明晖嘴里知道, 牧珮雯来江海,做了鲲鹏投资的副总裁。她会经常出现。
不想看见这个人,更不想有什么交流。为了避免迎头碰上,仲夏现在尽可能多戴眼镜。
楚燔关上车门, 挂上耳机切换成蓝牙听筒,继续听电话。
“经过仔细筛选, 符合条件的女店主一共有十五个。其中,六个已婚,三个有了固定交往的异性,其他人……”
厉明晖和阿龙那里得不到什么关键信息。楚燔想起之前撂下的、让许远找Summer店主朋友的事, 就抱着试试看的念头,重又拣了起来。
他认定Summer是牧翀,而这店主又是Summer的朋友,也许,年龄、气质上能有些相似之处。
刚才擦身而过的戴墨镜的女子从宝马车侧前方匆匆走过,很快走出他的视线,进入大楼。
楚燔目光在仲夏的背影停留了几秒。
脊背挺直,走路带风,一定是个明快利落的人。他模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