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高黎端茶的手微微一僵,“你要同尘印做什么?”
白青州恭敬地回答:“最近清心台的镇鬼盘似有不稳,还烦请师兄携同尘印,让师弟再加封一次阵眼。”
“我怎没察觉镇盘有异,大概是师弟你多心了?”
白青州放下茶壶,低声,“师弟自小便守着这清心台,期间镇盘分毫微动,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命系于此,不敢有些微疏忽。”
安高黎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取同尘印毕竟是大事…我寻人测算天日后,定了时间再与你说。”
白青州笑了下,又道,“之前恳请师兄讲几个人间趣事,师兄说没有,我倒是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想讲予师兄听。”
安高黎有些心不在焉:“哦?”
白青州说:“时人传,有位风水先生,看上了某个杨姓家的风水宝地,他求之不得,心有不甘,便娶了位十分漂亮的夫人,住在那家院子里。他对自己夫人说,要依从杨家公子,之后夫人便怀了公子的孩子,风水先生于是带着妻儿离开,那孩子后来成了有名的宰相,时人都说,那是杨家好的风水被这位风水先生套走了。”
安高黎心下一震,他喝道:“这真是无稽之谈!师弟你从何处看来这些荒谬之言,那书合该烧了!”
“山野传说,看了就罢,”白青州笑着说,“闲暇之时,打发无聊而已。师兄,喝茶。”
白青州送走安高黎之后,心下对自己的猜想便有了几分确认。他回身推开寝殿的门,却看见罗罗泪流满面地站在殿中央,他从未见过罗罗神色如此哀戚,如此绝望,她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泣血。
罗罗看着眼前白袍乌发的男人,那人如在神端,眉眼无不平和无不温柔,举手投足如此光风霁月,让人生不出分毫亵渎的心思来。
她就突然笑了,笑得千娇百媚,笑得颠倒众生,她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步步妖娆,她直直走到白青州面前,两条如玉的手臂慵懒地缠上白青州的脖颈,绕过去,抽下他银白色的发带,他满头长发倾泻,盖着她**的手臂。
“你好香啊,仙长大人,”罗罗在他耳旁如是说,像情人间的低语呢喃,“我真的是,很喜欢呢。”
白青州没动,许久才道:“罗罗,乖。”
罗罗娇笑,她伏在白青州肩上,她去吻他的耳垂,她说,“真不巧,我不是什么乖女孩,我想跟你做快活事呢。”
白青州无动于衷,他只是问:“罗罗,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罗罗去吻他的唇,她的小腿勾着白青州的腰,她伸出舌头想要撬开白青州的唇缝,她微微有些急切,语气媚里带喘,“快,好哥哥,你给我吧。”
白青州一把把她推了下去,他如玉的脸庞微有緋色,他低声,语气里都有些训斥的意思:“马罗!你清醒些!”那训斥般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狼狈。
他是第一次,和女孩子靠的……这么近。
罗罗坐在地上,疯狂地笑起来:“哈,清醒些?糊涂才快活啊,”她笑声里又带着哭腔,她长发散乱,眼睛里绝望到极致的悲苦和恨意,“你知道那印是谁的,你也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你甚至知道我是怎么被你师兄害死的,是吗!”
“白青州!白青州!白青州!”继而她又大哭:“我真的死得好惨啊,你帮帮我,我求求你帮帮我!杀了你师兄,杀了那个畜生,他生生吃了我的孩子!你要帮我啊!”
她没有等白青州回答,又颠颠狂狂地笑着,再次从殿里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白青州看着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很胆小,也很害羞,颤颤巍巍的,像一株含羞草,笑起来又很好看,声音细细的,是个最乖巧不过的女孩子。
第62章 风水师(十二)
深夜,马罗坐在白青州窗口哭。那声音很小,但白青州睡不踏实,立刻翻身起来了。
“罗罗?”白青州轻声问道,察觉对方似乎想走,他立刻说,“你等等。”
他转身取了一件披风递给她,罗罗瑟缩着坐在窗台,白青州见状便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替罗罗把披风披上,罗罗抽了抽鼻涕,委屈地低语:“对不起啊!”
她重新想了想自己下午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哇哇哭起来,“哇!青州仙长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啊!”
白青州顿了顿,而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我没生气呢。”
“你是一个好人。”罗罗细声细气地说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他,“你原谅我了是吗?”
“我没想过怪罪你,”白青州长叹一口气,“罗罗,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他的目光似乎洞彻世事,罗罗他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仿佛像是泡沫,经不起夜风微微一吹,她神色微僵,而后苦笑。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这样的我,”她扭头看向窗外,目光如同月色凉淡,“你似乎很喜欢,之前的我呢。”
白青州摇头,却也没说话。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罗罗笑了笑,那笑声又低又妩媚,“我十二岁,被父亲卖给了你师兄,他最初待我极好的。啊,”她停了一下,笑说,“你还没有回答你想不想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