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梓轻轻握了握郑如之的手,自己的一颗心,也仿佛泡在冰水里,痛得有些麻木了。
她觉得自己这趟的确不该来,不仅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还给彼此加深了痛苦。
回公寓的路上,她坐在的士车里,望着这绿意盎然的城市,眼里却依然不起一丝涟漪。
如此布满生机的初夏,她内心却一片荒芜。
......
第二天,庄梓刚到公司以后,接到上头领导的通知。
公司联合其它几家翻译工作室,下个月月头组织了一场公益活动,给某所贫困中学做教育赞助,安排她跟其它两位同事一块儿过去。
那是宜城附近某山区的一所贫困中学,教育物资缺乏,庄梓以前的公司也会偶尔做这种公益活动。
她看了合作的其它工作室,才发现,裴征的工作室也在一起。不过这次去学校的人员名单里,没有他。毕竟他现在是老板,这些活动自然是交给员工去办。
裴征去年年底也从原来的公司辞了职,今年年头自己开了家工作室。说起来,当初他还找过她一起入股。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次大概也只是个巧合,她没放到心上。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她跟公司另外两名同事约在指定的地方坐大巴前往学校,刚上车,就瞧见坐在第一排的裴征。
裴征见到她,温和一笑,语气里有几分惊喜:“好久不见啊。”
自司航出事以来,他给她打过好几通电话。
不过,他从来不直接提及司航,而是找其它理由,间接关心她的状况。
但那段时间她状态不好,大多都没有接,只是偶尔在微信上回复两句感谢之词。
半年没见了,他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借口约她见面。
昨天在看到活动人员名单之后,当即更改了工作计划,替换了另一名员工亲自参与这次活动。
庄梓调整了半秒,才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好久不见。”
同行的两名同事见他们认识,直接在第二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庄梓扫视一圈,只好坐在与裴征隔着一条过道的空位上。
“最近在减肥还是工作压力太大?”
她茫然了半瞬:“嗯?”
他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微微蹙眉:“瘦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庄梓又浅淡地弯了下唇角,全当是回应他的话,没吭声。
“昨天在活动人员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真的挺意外。”裴征问她:“你去这家公司多久了?”
庄梓说:“三个月。”
“新公司工作还顺利吗?”
庄梓:“还行。”
能靠自己的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
而且因为之前有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所以一进公司经理就对她特别青睐,安排了部门组长的职务。
裴征笑了笑,没再多问。
庄梓静默了片刻,出于礼貌,反问他:“你公司开展的还顺利?”
“嗯。”裴征笑着点头,看她两秒:“当初我跟你说的现在依然算数。”
庄梓心里了然他的意思。
裴征淡笑,诚恳道:“如果你什么时候有想法了,过来我这边,我不会让你吃亏。”
庄梓看他一眼。
她知道他这话是认真的,至于什么原因,彼此心里都清楚,只是从来没有拆穿。
正因如此,所以她更不能接受他的好意。
“我的精力,只能够承担现在的工作力度。我不想太累,更不能给你拖后腿。”
“没说非得要你现在过来。”裴征极淡地笑了下,他很懂得进退的尺度,态度也很平静,看着她,缓缓道:“我的意思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话中有话,别有深意。
庄梓默然,不再多言了。
......
两个多小时后,大巴到达地处山区的那所中学。
坐在车上,隔着老远看着它,就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破败气息。就像很久没人住过的老房子,灰蒙蒙的。
学校的围栏等同虚设,部分围墙已经倒塌了半边。
操场周围是一圈小石子铺成的跑道,中间还长着杂草。
没有篮球场,也没有完整的运动场所。
就连楼墙上的涂料,也都掉了色,脱了皮。
等车子停到校门口的时候,校长已经亲自带着几名男老师已经等在了校门口迎接他们,顺便帮忙搬随车带来的办公用品和部分教材。
庄梓跟同事们抱着几台电脑显示屏,跟随老师们走向教务处。
有女同事好奇问她:“你跟H工作室的裴总好像挺熟,他在追你啊?”
庄梓本能反感谈论这个问题,可同事之间,她也不想把脾气表现的太过古怪,耐着性子解释:“我们以前一个公司,就普通朋友。”
“我看不像。”同事颇为有兴致地告诉她:“你可能没注意,他刚刚在车上就一直在看你,那种眼神,绝对有内容。”
庄梓牵强地笑了下,直截了当:“他知道我有男朋友。”
“啊?!”男同事吃了一惊:“你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