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红云随着杯酒的碰撞,在新雪般的脸上悄然绽放。
歌声还在继续。
至于点歌的人,是醉了还是醒着,怕是连她们自己都不清楚。
*
“什么事儿?”官策打开房门,走到办公椅坐下。
原本他是在里面的房间看球赛,被经理打扰,特别不爽,心想要不要扣工资。
听完经理的汇报后,他来兴致了:“你确定是小嫂子带着一个朋友,不是带着一个未成年?”
经理规规矩矩的答:“老板,不能光从外表判断一个人的年龄。”
“这倒是。”官策颇为赞同,“比如说裴翊之那个老男人,居然对小嫂子下手,简直是辣手摧花。”
经理被噎到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的说:“老板,这个比喻……”
“咋了?”官策懒懒的抬起眼皮看经理。
“……很形象。”到底是饭碗要紧,经理最终选择昧着良心说话。
官策被拍到马屁,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大手一挥,给了奖励:“这个月给你加奖金。”
经理受宠若惊:“谢谢老板。”
“嗯。”官策起身,“小嫂子的包厢在哪?”
难得那老男人没有陪着,不去问候一下,怎么着都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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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在官策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被里面的鬼哭狼嚎给吓的飘了一下。
以为是南梦溪出了啥事,他直接破门而入。
一句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定住了。
只见开了背景特效的包厢里,各种零食的包装袋飞满地毯,长长的桌上酒瓶子横七竖八的倒着。
除了乱找不到其他贴切的形容词。
“什么情况?”官策一脸懵逼。
一说完,沙发上飞出一袋拆封过的饼干,直击官策的面门。
“我去!”官策闪身躲过暗器,耳朵听到了一句娃娃音,“不知道我们是超级VIP吗?谁让你们进来了!”
官策在心里哟呵了声,挥挥手示意经理退下,捡起饼干迈着长腿走进包厢,随手把饼干扔到乱糟糟的桌子上。
眼神扫过沙发时,发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准确来说,是一只树袋熊挂在南梦溪身上,手里拿着啤酒瓶。
“还真是有够小的。”官策咋舌,“都能当小鸡仔拎起来了。”
贝璃音在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自己小,挥动酒瓶子,破口扬声:“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哟,居然还没断片。”官策觉得好玩,起了逗弄的心思,“小朋友,你读几年级了?”
“你才小朋友!”贝璃音甩甩头,醉成万花筒的视线捕捉到官策的身影,当成了林弋阳,指着鼻子开口骂人,“臭渣男!滚开!”
无辜躺枪官策:“……?”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贝璃音抱住喝醉的南梦溪,嗓音溢出哭腔,金句频出:“去你的谈恋爱,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烂大街的货色!”
“我是单身太久了,才会得了青光眼,连公共澡堂都看得上!”
“单身万岁!”
官策:“……”
怪不得那么疯。
敢情是失恋了。
没再管失恋中的小朋友,官策走到沙发上坐下,借着旋转的特效灯光发现南梦溪靠在沙发背上安静的闭着眼,脸上是喝醉的人独有的红。
想也没想,他拿了手机通知裴翊之。
*
茗香阁包间。
裴翊之看到静置在桌上,以便接收南梦溪消息的手机振动,放下筷子拿起来。
“什么事?”
那头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说重点。”
那头精辟的总结了一句。
“我马上过去。”
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裴翊之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毯摩擦,发出轻微的刺音。
“什么事让裴总这么着急,连我这个老朋友都不想应付了?”对面的官瑗调侃道。
官瑗是官策的亲姐,大他一岁,是裴翊之唯一的女发小,京水市有名的律师。
用官策的话形容,是以后要是谁敢娶他姐,一旦离了婚,得赔的连内裤都买不起。
前段时间,官瑗出国去办理一个复杂的大案子,昨天终于处理完回国,就叫了裴翊之出来聚聚。
对裴翊之和南梦溪的事,她多多少少从官策那里知道了一些。
裴翊之没做隐瞒,也无需藏着掖着:“南南在官策的娱.乐.城喝醉了,我要去接她回家。”
官瑗了然的抱臂:“本来我还以为阿策是闲着无聊编了个故事,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人能让我们裴总破例。”
“什么时候给我这个前未婚妻引见引见?”
“改天。”留了这两个无限悬念的字,裴翊之出了包间。
门开启又关上,不带一丝一毫的留恋。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官瑗笑了笑,目光越过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停在一滴没少的酒杯上,久久不动。
*
夜,深到砚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