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迟薄唇凹了一点,双眸如流淌着夜色的琉璃,里面只有醉蒙蒙的舒香浓:“甜的。”
空气里,许多人神经断掉!
万幸,地震后舒香浓和沈矜迟的老地方——小河旁的石阶还在。
自从长大后,舒香浓就没再来过这。
她醉醺醺坐下,还在笑哈哈——“沈矜迟你是不是喝多了?你不是最喜欢假正经吗,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亲我!简直不像你啊!”
对比她歪歪咧咧的坐姿,沈矜迟背坐得直,两条长腿自然地分开放在低两节的石阶上。转脸看她,身形快和夜晚融为一体,深沉、洁净的气息从未变过。
“知道我为什么亲你么?”他问。
舒香浓抱着啤酒拉罐,动作很大的歪头瞧沈矜迟。“为什么?”
沈矜迟忽然发现自己确实藏了不少秘密。
“是啊,为什么呢?”
舒香浓睁着困惑的大眼睛。
沈矜迟手指抚摸缺了一角的石阶。“高三毕业,十七岁,在这里,我失去了初吻。”
“……”舒香浓酒醒了一点,然后,再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啊???你,你你你,跟谁亲了!!”
嫉妒在心里蔓延,她酒瓶搁一边,撑着缺角的石阶倾身、眉毛拧巴,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谁,是谁亲了你!”
沈矜迟俯视她的小脸,没忍不住笑。
指腹摩挲舒香浓脸颊,回忆起那一夜,捏她脸上的肉直到泛红。“她啊,是个女流氓。刚刚嚷着我嘴巴好看,就把毫无防备的我摁在地上强吻,嘴唇都被咬破。”
“什么?她、她还咬了你!”舒香浓嫉妒得胸口酸。
接着。
唉?等等,为什么这个逻辑如此熟悉?
舒香浓眼神落到沈矜迟的嘴巴,吞下唾沫。
啊。
哪个混球女流氓,跟她的逻辑这么像。
“她好看吗?”酒精麻痹,舒香浓心猿意马,在沈矜迟薄而有型的嘴唇上望,一点点凑近。
沈矜迟另一侧的手撑着地面,看好戏的微微笑。“好看,当然好看。”
“比我,还好看?”就差一点了!舒香浓觉得,要是不能三两句问清楚,先亲完再问也是可以的!
结果快到嘴边的唇就飞了。
——沈矜迟往后撤了撤,瞧着她。“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谁好看。”
舒香浓脑子骤然清醒,一头雾水,而后明白过来。“我?”
沈矜迟笑而不语。
舒香浓朦胧回忆着高三的暑假,似乎确曾有过这样的同学聚会,然后她喝醉……
那晚酒醒后只记得昏暗里一个男生的嘴唇,印着一道她的淡粉唇彩。
“原来不是梦么。”舒香浓喃喃,“所以那晚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难怪,醒后感觉嘴巴有点肿肿的。”
沈矜迟手指勾起她一缕头发,含在唇瓣间。“你再说下去,我不介意在这里...”
舒香浓:“……”
一秒住口。
她使劲摇头。“不要~”
接着捂住膝盖,“这里跪着疼~”
沈矜迟笑出声,手掌抚摸舒香浓的脸蛋完。
“还是喝了酒的浓浓最可爱。”
-
舒香浓从没想过,和沈矜迟的初吻竟然那么早。
不敢想象如果后来她没有答应他,这个寡言的少年,被她从小又亲脸又亲嘴、不负责任的一顿欺负喜欢上她之后,会是怎样的难过。
她竟从来没有注意过。
沈矜迟把最好的年华、感情,都早给她了。
同学聚会后到过年的这几天,舒香浓都在想一个问题:她向来不是很看重爱情,所以当时觉得就算是“好朋友”沈矜迟,她也可以和他恋爱、发生关系,因为爱情是无聊而保质期短暂的东西,新鲜劲儿一过就没了。
可现在,她想为他努力一下,想相信爱情,想让自己的爱情美好一点,去对得起他那么纯粹、执着。
不辜负那个穿着白衬衫、提着她书包,在卷帘门下为她挡雨的少年的梦。
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舒香浓和沈矜迟便如过去来到实验一小外的空地放烟花。当年围着他们的那群孩子有些不在了,留下的又长高了一截,已经个个有小大人的模样,还是叽叽喳喳围着他们问东问西,满眼崇拜。
烟花升上天空,炸开灿烂。
失去墨水瓶束缚的花儿经过十年的生长,已经蔓延了小半个空地。郁郁葱葱。
舒香浓窝在沈矜迟怀里,嗅到他身上熟悉的薰衣草皂香味道,脸颊靠去他胸膛。仍是她从小依恋的感觉。
沈矜迟一低眸就看她头顶,手臂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舒香浓仰起脸:“沈矜迟,我跟你说,我在娱乐圈那是绯闻都是假的,我发誓!”她举起三根手指,“我真的没有别的男人!”
沈矜迟嘴角上扬。“是么。”
“是啊,肯定是啊!你语气完全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
舒香浓抱住他。“浓浓最喜欢你了。”
沈矜迟刮她鼻尖,又捏了她唇瓣。“新年快乐,我的小浓浓。”
“为什么要加小?”
沈矜迟笑。
烟花在天空的炸裂声密集起来,少年少女们兴奋地欢笑。沈矜迟被他们簇拥到中间。舒香浓在一旁看。
忙碌工作那么多年,她想暂退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自己。如果生命是一场体验,一场短暂的轮回,那一定有比赚钱与挥霍更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