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重复这句话, 似不能接受输掉投壶的事实。但院中已无人顾及她, 众人都在津津乐道刚才的精彩比试。
“柒柒是最棒的。”杜袅袅一把抱住妹妹, 使劲揉了揉, 软软小小的身体嵌在她怀中, 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柒柒,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她要努力做任务, 早日攒够积分。
“姐姐……”杜柒柒伸手揽住姐姐柔软的腰身, “只要姐姐不受委屈,柒柒没事。”
“柒柒真乖。”杜袅袅忍不住摸了摸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顶, 每次都觉得好摸的不行, “走, 我们去吃好吃的。”
“嗯。”
另一边,看完比试散场的男客们, 意犹未尽地也玩起了投壶,虽有佼佼者,但像杜柒柒那样百发百中,却是绝无仅有。这不免又推高了众人对杜柒柒的评价。
卢灵均和陶玠的棋下到一半,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被崔娘子的发难吸引过去, 卢灵均原本想过去维护杜袅袅, 却被陶玠拦住,“她自有妙招, 卢兄看着便是。”
卢灵均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坐立不安地喝着茶, 后来干脆弃子到场边去观摩。对弈之人跑了,陶玠便也慢悠悠起身,缓缓走到院中。他来的晚,只看到杜柒柒投出骁箭,但也是最惊艳之处。
崔娘子怯场丢了羽箭,失魂落魄地认输,抬首撞见他,很快垂下头,惨白着脸色在丫鬟的掺扶下黯然离去。
陶玠走到卢灵均身畔,只见这人啧啧赞叹道:“我只道杜娘子是奇女子,原来她妹妹也身怀绝技。”
他举目搜寻杜袅袅的身影,忽而道,“陶玠,你觉不觉得这里太热了,我们不如去别处走走。”
陶玠黑眸凝着他,“正有此意。”
花园里,杜袅袅带着妹妹,和陶珊、谢家姐妹一起到风月亭中纳凉,吃着下人们端上来的瓜果。她贴心地将葡萄剥开皮,一颗一颗喂到妹妹嘴边,时不时地拿手巾给杜柒柒擦拭嘴角。
四面八方吹来的微风,带走午后的燥热。
歇了一会儿,杜袅袅将王夫人赠给她的金钗戴到妹妹头上,左右端详,“柒柒真漂亮。”
这么可爱灵秀的妹妹,怎么会有人觉得她是小叫花呢。这里只能说京城贵女们的奢华生活,杜袅袅实在是低估了。
建朝几十年,汴京世家奢靡之风愈盛,男子佩戴的金带、玉带、通犀带,价值连城。女子的衣着服饰、配饰也是花样不断推陈出新,怎么昂贵奢侈怎么来。这就好比是现代的高定礼服,奢侈品牌的配饰,有的百万、千万一件,一个背包数十万,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食物的精细程度更不用提,大概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茄鲞吃不出茄子味的概念。
杜柒柒听到姐姐夸赞自己美貌,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从别人的观感反应中,她觉得自己大抵是不好看的,何况她的眼睛还看不见,天生有缺陷,走到哪儿都会受人排挤。
“柒柒用不着,姐姐戴吧。”她小声道。
“怎么会用不着呢。柒柒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巧的小娘子。”杜袅袅道。
原本素淡的装扮,这么一点缀,立时富贵高雅又生动起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
杜袅袅来了兴趣,“二娘、三娘,京城哪家铺子卖的衣服最好看,我要给妹妹做几套好看的衣服。”以后就没人敢低瞧她妹妹了。
“华荣春绣,这家成衣铺的衣裳最为华美,很多达官显贵家的女眷都去他们家定制成衣。”谢三娘抢答道。
“杜娘子想定制衣裳?明日我让华荣春绣最好的裁缝上门,给杜娘子和令妹量身定做。”亭外走来一位风度翩翩、明眸善睐的公子哥,扇着扇子好不潇洒,身后还跟着两位侍从。
凉亭其他小娘子看到来人,一齐见礼,“见过世子。”
杜袅袅抬首望去,点开系统,只见来人头顶的光幕上写着——
大颂纪王独子,宋凛。
“见过世子爷。”她温婉道。
杜柒柒听见大家都在见礼,也忙不迭地站起来,欲躬身行礼。宋凛伸出扇子轻轻扶了一把,“杜小娘子免礼。”
他为人向来亲和,和他爹一样喜欢打马球、蹴鞠、玩棋、听曲,一切不是正事的活动都是他的正经爱好。他平日里活跃,思想又开明,京中贵女们跟他关系都算亲厚。
谢二娘笑着介绍:“杜姐姐,华荣春绣便是世子名下的铺面,他说要派最好的裁缝,那定是不差。”
杜袅袅微微颔首,“多谢世子。”
宋凛笑容明朗,“杜娘子不必客气。杜娘子精于捶丸,令妹精于投壶,能为杜娘子和令妹量身裁衣,是华荣春绣之荣幸。”
陶玠和卢灵均走近时,听到的便是宋凛对杜家姐妹毫不掩饰的赞美。
刚才不紧不慢走过来,竟然被这小子抢了先。
“世子过誉了。”杜袅袅被夸奖,表情依然宠辱不惊。
宋凛见她姿态大方,登时好感更加,“杜娘子,平日你除了玩捶丸,还有什么旁的兴趣吗?可会双陆?”
双陆是古时一种棋盘游戏,根据投骰子的点数移动棋子,谁先将所有棋子移离棋盘,就算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