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不是,若是山寨二当家的听见了,都得道一声委屈。若非大当家的交代他“不可怠慢”,他才不会把兄弟们的伙食挑了最好的几样送去。
吃罢晚饭,天已全黑。
这一趟徒步上山,体力消耗不轻,老太太困倦的厉害,没吃下多少东西,就和衣睡了。
“姐姐,你先睡吧,柒柒守着。”妹妹在吃饭时已经做好了守夜的准备,外面群狼环伺,不可掉以轻心。
杜袅袅想着明日得早起留意隔壁的动向,应声道:“那我先睡了,五更时叫醒我。”
杜家人歇下时,隔壁也是躺平的占大多数。
活动范围就只有一间屋子、一个院子,加之两队大男人玄妙的氛围,除了干瞪眼,基本也做不了什么,早点歇下还能在炕上占个好位置。
不过陶玠没有这个烦恼,下属自然会给他留出最好的空间。
借着夜色,他到院中简单洗漱,山上的井水清凉且珍贵,整个院子就只有两桶,给了女眷一桶,他们这屋十几个人就分了剩下一桶。
徐尧知他素来爱洁净,交代人特意留下一些。
若是杜袅袅此时在院中,就能借着明亮的月色看到男子清俊的五官,浓密的黑发用一根青玉簪子在头顶挽住,沾湿的碎发散落额间,水珠淌过,眸定神清,却又一派的风雅倜傥。
此刻熟睡中的杜袅袅:……银子,赚钱。
她没能欣赏到如此盛景,却有人看见了。
胡三有沉吟片刻,闷头走过去,在陶玠身畔站定,抱着臂语气不善,“你真是杜娘子的兄长?”
陶玠在水里净了净手,慢吞吞地直起身,一丝不苟地将手擦干净,“你说呢?”
“我说你就不是!她是我……我与她过从甚密,怎的不知有你这么个兄长?”胡三有低嚷道。
陶玠淡淡直视他,“你不知道就代表没有?”
“你别跟我在这绕弯子,我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镖……”胡三有声音扬起来之前,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嘿,这小白脸,竟敢跟他来这招!
胡三有煞气骤现,运起内力使劲一抖肩膀,势必要把这个精瘦的小子摔个狗吃屎不可,谁知他抖动之下,预想的场面却没有出现。
纹丝不动,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有这本事?
他肩上愈发使力,表情逐渐狰狞,几个呼吸间,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打破这种焦灼状态的是孙大钧的出现,他推门乘月而来,打着哈哈说:“三儿,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呢。”
见陶玠收手,他一把攀上还在呆滞的胡三有,笑着朝陶玠致歉道:“见谅哈,我找我兄弟说点事儿。”
陶玠大方道:“请便。”
孙大钧眯着眼微笑,转身立马绷起一张脸,将胡三有带到一旁,“我就少交代了一句,你就去给我惹祸。”
胡三有倍感委屈,他刚才是真的感觉自己快死了,“头儿,不是,他……”
“他什么他,有点眼力劲儿,别去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滑龙寨这趟水浑着呢,静观其变,闭紧嘴巴,切莫招惹是非。”
领队这种态度,胡三有实在不解,“可是他们是假的……”
孙大钧立马敲了他一个爆栗,“还说!还说!记住了,我们是商队,他们才是镖师。”
胡三有:“啊?”
第18章 擅自行动
孙大钧看着胡三有这傻样,在心里叹气。镖局怎么就招了这么个不开窍的傻帽进来?
另一队的情况只要细心观察,不难发现,看他们的身形、行为习惯,十有八九是官衙里的捕快,为首的两人仪容出众,口音似来自京城,能调遣捕快的,必是官身。
只可惜这些他不便与胡三有等人明说,免得这帮崽子口无遮拦再给捅出去。
孙大钧看出来的,蔺崇又怎会看不出。
第二日,清晨,山间的阳光明媚地照在院落生长的野花和青苔上,杜袅袅在平地上走动,抻着胳膊锻炼身体。
徐尧伸着懒腰走出门,沐浴着晨光看到她,一下睁大惺忪的睡眼,“杜娘子,你这是在做甚?跟抱着个西瓜似的。”
一旁负手而立的陶玠也循声望去。
杜袅袅看徐尧那睡的歪歪扭扭的发髻跟鸡毛掸子似的,十分喜庆,乐呵呵地答道:“这炕睡的我浑身疼,抻一抻舒服点。”
她总不能解释她在练瑜伽。
她的目光落在穿戴整齐精神抖擞的陶玠身上。啧,大清早就能看到美人,真是养眼啊!有这晨间福利,她一会儿能多吃一个饼。
“都醒醒了!大当家的有事传唤。”伴随叮叮当当铁锁链打开的声音,厚厚高高的院门被推开,两个山匪嚷嚷着走进来。
徐尧连忙小跑过去,“两位爷,大当家的是要把我们都带过去?”
“不用那么多人,两队各出一个就行。”
院中人静默一瞬,两队的头儿都自觉站出来。
杜袅袅目送陶玠和孙大钧离去,扒拉着往外张望。
这是,对垒开始了?
陶玠二人被带到蔺崇的书房。
作为一个山匪头头,蔺崇却有诺大一间书房,高耸的书架上密密排列着兵书,书桌上是一个简陋的沙盘,两军对垒各守一方,厮杀激烈。书房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军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