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把台词本递了过去。
楼宴之随意翻了翻,然后抽出了笔记写的最满的那页,是去年刚获奖的文艺片《彩色芭蕉林》。
“开始吧。”
梁殊站在那里还等着听楼宴之能说出什么,结果看他这意思,上来就让自己演吗?
但楼宴之那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梁殊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设,想从楼宴之手上拿过那张台词。
楼宴之身子却往身后的沙发一靠,让梁殊动作扑了个空。
“直接开始。”
“你不给我台词本我怎么开始?”
楼宴之有些刻薄地说:“蹲阳台练了这么多次,把纸上写得这么脏,连台词都没记住?”
梁殊难得被楼宴之说得理亏。
只是那纸明明不脏,她虽然字没多好看,但胜在整齐。
楼宴之另外一直手还缠着绷带,却不耽误他一副上位者的表情看着她。
梁殊被楼宴之这么一眼直接代入到试戏现场的情境中。
已经练了几天的台词在脑海中打转,还真开始跃跃欲试起来。
梁殊:“那我演田袅袅,你帮我搭盛江起的台词。”
楼宴之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梁殊之前一直抱着台词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会儿来了感觉,台词虽然记得没那么准,但只说个大概就迅速进入到了剧情的情绪中。
这是一场带有些禁忌味道的爱情片。
乡下长大的田袅袅因为母亲再婚,被接去城里上学,后面在相处中慢慢爱上继父和前妻的儿子魏江起。
不被世人容纳的情感,让她在魏江起表白的那天逃了。
这一逃就是九年。
再后来母亲意外去世,她才从国外回来,再一次遇到了多年魂牵梦萦的那张面孔。
情感依然如七年前那样汹涌,但她学会了成年人的伪装、克制和口是心非。
葬礼现场。
梁殊(田袅袅):江起哥,谢谢你和魏爸爸忙前忙后做了这么多,原本这些事情都应该是我来做的。
楼宴之(魏江起冷笑):确实都是你应该来做的,阿姨和我爸早就离婚了,也不用叫的这么亲,田袅袅。
梁殊(田袅袅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妈妈怎么从来都没和我说?
楼宴之(魏江起):和你说了你就会回来?说了你就能不再躲着我?
梁殊(田袅袅接了通电话后):我晚点还有工作要处理……
梁殊(田袅袅):今天实在没时间,等有机会找你和叔叔一起吃饭。
楼宴之(魏江起刻薄地笑):怎么?这么避我们父子如蛇蝎,以前一口一个‘哥哥’不是叫的挺好听的吗?再叫一声来听听,来听听啊!田袅袅你真狠心,九年,你怎么舍得走了九年。
再遇田袅袅的魏江起已经将心中的情感压抑了多年。
在灰蒙蒙的下雨天,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想起他母亲去世那年她带他去见过的彩色芭蕉林,转身离去。
而捡起纸箱里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的田袅袅,看到里面的日记本,记忆如同闸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当年的离开并非自己本意。
想起和自己母亲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能喜欢自己没有血缘的哥哥。
还想起那天落在她脸上狠狠的一巴掌与母亲的哭诉。
而如今的母亲已经长眠墓中。
梁殊(田袅袅)(终于控制不住的情感,雨伞从手中滑落,小跑着过去拉住了魏江起):哥哥,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魏江起没有回应,但没有回应的回应有时候就昭示了问题的答案。
这场戏的台词不多,一个场景两个人的对峙基本都是情感戏。
但情绪实在太饱满了,而且从克制、到回忆、再到爆发。
转折太快。
像是把之前九年的情绪在短短的片段中都走了一遍。
梁殊每次自导自演都有些吃力,这次有楼宴之搭戏倒好了些。
不过最让梁殊惊讶的是楼宴之台词功底也很强。
明明还是她平时最熟悉的那道音色,但在刚刚对戏的时候,她觉得楼宴之就是故事里的魏江起。
梁殊此刻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很期待楼宴之能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楼宴之却皱着眉,语气比刚刚演魏江起还刻薄:“你老师遇到你这样的学生,竟然没被气死?
“你那是表演吗?你觉得你进入到田袅袅这个角色了吗?不是随便一部什么剧里学到的技巧都能拿来用的,因剧制宜你台词老师没说过吗?”
梁殊被凶了一通也不恼。
不仅是楼宴之。
其实连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表演时候的‘别扭’,台词都对,该给情绪的时候也都给到了,但就是贴合不起来。
就像是两个相同的自己同时在演戏,割裂的很。
她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凑过来:“台词老师出去度假了,楼老师,楼老板,你给点意见,你觉得我要怎么改比较好。”
“全方位代入,想办法改变自己,让别人以为你就是田袅袅。”
“给你一天时间自己想办法,明天继续和我对戏。”
楼宴之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上楼,梁殊捡起沙发上的台词纸,反复琢磨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