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府中觉得闷便出去转转,城中这几日热闹。”
“好。”
苏雨愣怔着点头,瞥了眼方才他离去的方向。明明才听到关门声,怎么人又回来了。
“宁公子快去吧。”
终于等人离了屋,门外也没了动静,苏雨才舒了口气换了身方便的衣裳在院子里站了阵。
她醒来这几日就没怎么离开过府上,好不容易痊愈了,躺得人筋骨都发软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街上确实是热闹,小蝶跟在苏雨身侧,眉头紧皱着加快了步子生怕被落下。
“姑娘,您伤病才刚好,走慢些,小蝶也快跟不上了。”
苏雨应声放慢了步子。小丫鬟前几日还古灵精怪得可爱,怎么一出来倒是一副她主子的嘴替似的,惯爱操心的。
“这下可好了。”
“多谢姑娘体恤。”
小丫鬟跟上后,乌溜的眸子不时往苏雨面上飘去,叫人不注意也难。
“怎么了?”
苏雨停了下来,见着小蝶对她笑得腼腆,还特地踮脚凑到她耳边细声说着。
“姑娘,南风楼今日有花魁赛,小蝶想去看看。”
说到最后,小丫鬟婴儿肥的面颊都染了薄红,害臊得紧。
苏雨倒是对这无意,随口应了下来,当作满足小丫鬟的心愿了。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
苏雨承认她没说对,这地方简直是人间天堂。
不过不知是何心态作祟,苏雨踏入南风楼时倒还没有方才腼腆的小蝶放得开。
楼中装饰得清幽,倒也不像是给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不过墙上的水墨字画,镶在墙上的珠宝,处处彰显了一个字。
贵。
苏雨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荷包,面色平淡地偷偷瞥了眼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小蝶。
也不知宁宴有没有给小蝶先支够银两。
南风楼今日确实是热闹,跟在小厮后头上楼时,连拐弯处都挤了一堆人,搂着身旁乖顺的清倌眉眼传情。
“苏小姐,您这边坐着。今日花魁赛,楼上的厢房早被人定满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厮端了两盘糕点,半弯着腰面带歉意地说着。
“无碍,多谢。”
苏雨点头回应着,余光瞥到一旁刚坐下富商模样的人给了赏银,再望了眼跟前站着的眼巴巴的小厮,顿时心头一梗。
掂量出几块碎银子,刚拿出来,小厮便眯起眼笑着双手接了过来。
“多谢小姐。”
苏雨心底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想喝茶压压惊,却见眼前的人还没走。
“小姐,咱们楼里的公子都是各有所长,长得也貌美,苏小姐可要叫一位来陪着?”
还点人,她点不起。
她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还是从府上先支取的月例银子,宁宴虽给她的分量要比旁人多,但在这楼里转一圈只怕她荷包都得套空。
“我,”
“她不用。”
苏雨拒绝的话刚说到一半,跟前就站了位雪白的身影。她都不用抬头瞧就知道是宁宴,毕竟也只有这位全身上下穿着都白如霜雪。
一旁的小蝶见着宁宴,原本还神气着张望的人顿时怯生生地朝苏雨靠近,头低着也不敢看宁宴的眼神,只细声唤了声‘公子’。
未免过于怂了些。
打发了那位小厮,宁宴沉着脸坐在苏雨身侧,攥着杯盏的指尖都是泛红的。
他目光虽没落在苏雨身上,但坐在一侧的人却觉得发冷,同小蝶两人浑身不适地一同沉默。
“不如走吧,这大厅里人太多吵得我头疼。”
苏雨清了清嗓子,望向宁宴冷清的侧颜,抓了一把盘中的花生正准备起身走人,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那就上楼,厢房里安静。”
他脸色波澜不惊,说这话倒是一股子为她着想的意味,但直觉告诉苏雨这厢房可不是这么好去的。
“方才的小厮说了楼上的厢房早被人订满了。”
她音量越说越低,直到看见楼中管事的殷勤领着宁宴上楼,就彻底没了声。
说好的没房了,就是骗骗她这些个看上去就没钱的。
感受到被金钱抨击了的苏雨跟在宁宴身后,同金主爸爸保持着距离,安分地充当着预备侍卫的角色。
“离那么远做什么?”
宁宴皱眉往身后看去,心底委屈泛得厉害,还偏偏不能显露出来。
谁家的那位想他这样陪着心上人逛青楼,还得自己掏钱陪着的。
宁宴这个世界的身子要比从前敏感。于是苏雨便瞧着宁宴本是冷淡甚至是凌冽的神色下,眼尾一点点开始泛红,眸中倏然蒙上了层薄雾。
都不用她猜,就知道眼前人在泛别扭,一副被欺负了要哄的模样。
不自觉的,苏雨向前走近了两步同他并肩,动作熟悉地牵住了他的手。只不过做完这一套,苏雨整个人都快僵住了。
她这是被蛊住了不成。
低下头望了眼两人相触碰的地方,苏雨脑中开始迅速转动该如何解释她像是突然抽了的行为。
嗯?怎么动了。
苏雨茫然地仰头望向宁宴,话在唇边绕了几圈倒底还是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