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休的前一日,明月临又拉着袁绾过来玩,并带来了一封明照还的信。
“梨姐姐,我大哥去剿匪了,所以他后日就不能和我们去太元湖了。”
时见梨打开了信,信上他用力透纸背的字写着:
狩州匪急,抱歉失约,还望时表妹能给个再约太元湖的机会。
时见梨多少有些失落,毕竟她其实还是挺期待后日的太元湖之行的,不过也能理解,狩州更需要他。
“没事,他不能去,我和你们还能去呀。”
明月临点点头,“梨姐姐,过几日便是坤仪长公主长孙的周岁宴了,你收到请柬了吗?”
“收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呀。梨姐姐,到时见到五公主,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明月临凑在她耳边小声道:“五公主脑子有点毛病,想法和常人可能有些不一样。”
很听劝的时见梨记住了她的提醒。
到了时见梨送她们回去的时候,时阶南见她们往外走,问了句:“怎么不见你大哥?”
难得见一次那小子不过来,以往可都是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
“姨父,皇上急召我大哥去狩州剿匪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明月临回他。
“怪不得,你们怎么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我舅母明日中午就回汝南了,我和表姐回去陪陪舅母,下回再留。”
“这般啊,那回去吧。”
明月临和袁绾坐上了马车回安国公府,两人在马车上聊天喝茶时,马车猛地一晃,袁绾头磕到了车窗旁。
明月临倒是没事,坐正后忙见到袁绾捂着头,忙问:“表姐,你磕到头了吗?要不要紧?”
“额头有点疼,过会儿到府上了再看看吧。”袁绾轻轻嘶了一声。
明月临掀开马车前帘,问:“怎么了?撞上什么了?”
马夫回道:“回二姑娘,方才有个孩子冲过来,别人家的马车为了避让,别上我们的马车了。”
“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吓到了,孩子的母亲正带着他磕头。”
明月临看向袁绾,袁绾道:“让他们走吧,不是多大的事。”
“是。”
外边吵吵嚷嚷的,明月临又凑过去看袁绾的额头,“表姐,你额头都红了。”
“擦擦药过几日就消了,希望别肿。”袁绾叹了口气,“我的美貌估计要离开我几日了。”
“表姐你可真逗。”明月临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收了笑,又探头出去问:“撞上来的是谁家的马车?”
恰逢明月临问完,对面的马车里走下来个头戴玉冠的青衣男子,男子朝马车上行了个礼,语带歉意:“抱歉明二姑娘,不知你们可有受伤?”
“我倒是还好。”明月临打量了他片刻,觉得他还挺眼熟的,问:“你是太子太保家的二公子?”
俞温澜应:“正是。”
袁绾闻言也凑了个脑袋,喊了声:“俞二哥。”
第187章 若缘长(23)
俞温澜目光移到她脸上,“是袁家妹妹吗?”
“正是,上回我和二哥去府上拜见俞叔父和叔母,叔母说俞二哥游学还未归,没曾想今日见到了。”
俞温澜注意到她额头上的那小片红色,有些担心地问:“袁妹妹可是撞到了?”
“无碍,回去擦擦药便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府,改日再叙。”
“那好,今日实在是有些顾前不顾后了,明日我再带礼上门以表歉意。”
“多大点事,不必了,但若是俞二哥上门来找我二哥玩的话,那欢迎之至。”袁绾拉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待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明月临道:“没想到还是熟人。”
俞家和袁家关系匪浅,安国公府自然也和俞家交情不浅,只不过俞温澜在外游学多年,明月临和他也不太熟。
袁绾点了下头,挨到明月临身上,“不行了,方才还觉得不怎么疼的,这会儿一阵一阵尖锐的疼。”
明月临摸摸她头,“可怜的表姐,回去就让府医给你看看。”
回到安国公府后,府医看了后说没什么大碍,让涂抹几日消肿化瘀的药便好,袁夫人见女儿这副模样,将回汝南的行程推到了后日。
次日,俞温澜携礼上门拜访,以表歉意,和袁青臣叙了叙旧。
因着大休的第二日袁夫人要回去,去太元湖便推到了第三日,时见梨和明月临、袁绾尽兴地玩了一日,寻了艘乌篷船划入荷花深处。
天光不算晴朗,有些阴凉,风吹过来是正正好的温度。
将莲子放进小篮子里,时见梨躺了下来,折了片荷叶盖住脸。
明月临将她盖在脸上的荷叶掀开丢进水里,“梨姐姐,小心你脖子痒,上回我摸到了杆子,抓了下手,红了一片。”
时见梨抬起手看了看,“不会,从前我也折过不少,从未觉得痒过。”
“行吧,羡慕。”
袁绾也躺进乌篷船里,叹了声:“争渡争渡,误入藕花深处,这般日子可真悠哉。”
“表姐,舅母带你来,是为了给你和我二哥议亲吧?”明月临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你怎么知道?”袁绾闲闲地应了声。
“不小心听到我母亲和姨母谈话了,但听闻你和我二哥都对彼此无意。”
“嗯,其实我母亲挺愁的,毕竟我都快十八了,是很多人眼中的老姑娘。”袁绾拿起一枝莲蓬,将莲子一个个抠出来,“不过在汝南,我觉得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我倒是不着急,想在家中多待些时日,毕竟嫁了人,还真无法像如今这般肆意快活。”
对于女子来说,最快活的时光确实是当姑娘的时候。
“我母亲确实许久没见姑母了,来京时我倒是没多想,只当做来玩。”
“你没看上我二哥,那我三哥呢?”明月临挪到她身旁,八卦地问。
“三表哥?还不错,目前是和二表哥一样的看法。”
明月临又戳戳她腰,“那俞家二郎呢?”
“也还行,不要那么八卦,再八卦我就和时妹妹说些你和季世子的八卦,我记得你小时候的糗事还挺多的。”袁绾将剥好的一颗莲子塞进她嘴里。
明月临嚼了嚼,嘴里传来清甜又有些涩的味道。
“我想听。”正将手放水里的时见梨将手抽回来,戳了下袁绾的脸。
袁绾缩了缩脖子,拍开她的手,“唉呀,把你的手擦干再碰我,水流到我脖子了。”
“好嘛。”时见梨嘻嘻笑了两声,将手往另一只袖子上擦了擦。
明月临用手捂住袁绾的嘴,“表姐你不许说。”
“八卦你你不乐意啦?”袁绾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反手捂住她的嘴,“大表哥去找季世子玩,你趁丫鬟们睡着了钻小门出去偷偷找大表哥,结果半路走丢了,后来所有人都去找你。”
“季世子先找到的你,你脏兮兮地像个小乞丐一样被季世子抱着回来的。”
“你小时候可黏人了,第一日要姑父姑母抱着不肯下地,第二日黏着大表哥非要他走哪儿都抱着你玩,第三日就要只比你大两岁的二表哥给你骑马,二表哥被你折腾得不轻见到你都想跑……”
船在晃动,时见梨抓住了乌篷船的桅杆,“唉唉唉,你们悠着点啊,船要翻了,我虽然会凫水,但一下子可救不了两个啊!”
闻言,两人暂时休战,双双排排躺好。
明月临:“好饿。”
袁绾:“我也饿了。”
时见梨松手,一人给她们塞了个桨,“看你们那么有力气,那你们就划回去吧。”
两人爬起来,整理了下衣裳,这才划着桨回去。
时见梨托着腮看她们,笑问:“能划回去吧?不能就让揽星衔月她们过来。”
揽星她们在另一艘船上,就跟在她们身旁。
“还是让她们过来吧,饿了没力气。”明月临丢了浆。
时见梨朝另一艘船挥挥手,那艘船很快划了过来,揽星和衔月从另一艘船跨了过来,熟练地划桨,一看从前就没少干。
划出了深处,乌篷船向着开阔的水面驶出。
此时有了些太阳,时见梨拿过草帽扣在头上。
小小的乌篷船被隔壁另一艘更大的木船追上,时见梨转头看去,主人是对兄妹,哥哥少年模样,妹妹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
那妹妹趴在船缘,朝她们招了招手,“明二姐姐还有其她两位漂亮姐姐,幸会呀~”
少年抓着她的衣领,无语道:“你给我老实点,待会儿掉下去喂鱼了我可不下去捞你。”
明月临仰头,“幸会,你和你二哥今日也出来玩?”
“对呀,如今去吃午饭,明二姐姐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那少年将妹妹抓回来了一点,看向下方乌篷船上的人,视线停留在时见梨身上。